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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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自身尸心情似乎很好，面带笑容极快的道：&ldo;我这徒弟平生最爱饮酒，若你不放心就给他灌些，他一高兴，自然听话。&rdo;

东华心里一沉，却没在脸上露出端倪。他瞧见玄英皱了皱眉，心中明白，玄英跟他许多年，他不饮酒也有许多年，此时听见自身尸这么说，他怎会察觉不到什么。

东华心里一股酸涩涌上来。想不到跟了他这么久的心腹，竟还比不上一个甚少往来的素女。

自身尸撇撇嘴，皱着眉心的自言自语：&ldo;成日里做梦跟我斗，你不怕元神寂灭，我还嫌麻烦。&rdo;一面说，一面坐到雕像一旁，盘膝闭目，似是进入了浅眠。

东华听见他说这一句，顿时明白了。

原来这是他师父太清的元神又与自身尸通了梦境，自身尸烦不胜烦，太清倒是不厌其烦。

只是不知他们在梦境中究竟说了些什么。

陈主簿眼瞅着自身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想上前瞧瞧，却又不敢。于是继续品味着方才自身尸留下的话，他也不傻，不多时便点了头：&ldo;灌……我好像懂了。&rdo;他看着东华，不怀好意的笑道，&ldo;我竟不知，仙长居然不胜酒力。&rdo;

东华只微微一笑，依旧保持淡定。心里却暗叹，怎能叫不胜酒力，这分明是对酒中毒……

陈主簿看东华这么冷静，不由泛起嘀咕，问玄英：&ldo;你跟了他这么久，大道祖说的可是这个意思？&rdo;

玄英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头发，看他一眼：&ldo;我是下臣，又不是丫鬟，怎会时刻注意君上的喜好？&rdo;

陈主簿狐疑道：&ldo;我以为你们四使会同他亲近些。&rdo;

&ldo;亲近？&rdo;玄英面无表情的道，&ldo;不知道是谁给你这种错觉，总之不可能是我，否则我也不会追随道祖。&rdo;

自始至终玄英没有看东华一眼，他素日冷漠，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两个人便也在一旁坐下，沉寂了片刻，陈主簿似是觉得无聊，便问寻了话来消遣：&ldo;听说玄英仙使与凌烨天君不和？&rdo;

&ldo;没错，怎么？&rdo;

陈主簿点头道：&ldo;在下只是好奇，你与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互相看不上？还不惜得罪你的君上，当场拆穿他？&rdo;

&ldo;陈兄这么盘问未免有些过分。&rdo;玄英淡淡道，&ldo;莫非你认为我是在做戏？倘若玄天要找细作，凌烨不是更稳妥，我修为不算高，跑过来不是送死么？&rdo;

陈主簿一见对方面色不善，便立刻赔笑道：&ldo;我不是这个意思，随口一问，不要介意。&rdo;

玄英冷哼一声，顿了顿，方才开口道：&ldo;你若想知道，我说了也无妨。凌烨那厮怪癖，平生最厌恶虫子。当年他还借住紫府洲时，某日我捉了些罕见的玉蝶，随手给他一只，没想到这厮连蝴蝶都厌恶，故此得罪了他。&rdo;

陈主簿道：&ldo;他本就是个怪胎，喜好无常也没什么。仙长，你别这么看我，这怪胎还不是你和玄天生出来的。&rdo;

说罢，陈主簿又放肆的笑起来，东华收回目光，改为盯着旁边那片冰雪，不知在想什么。

玄英却好似没看见这些细节一般，扭头对陈主簿道：&ldo;我猜你当年不幸身故的友人，是个仙姑。&rdo;

陈主簿笑声骤停，看向玄英：&ldo;不错，但你怎么知道？&rdo;

&ldo;我再猜，你与她互有私情。&rdo;玄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其犀利的顺着原话说下去，&ldo;你自己被天界条条框框拘束，而身居高位的君上却能和玄天在一起，所以你的恨意更甚。&rdo;

东华尽数听在耳中，不知道玄英此时说这些目的何在。

陈主簿死死盯着玄英，又问了一遍：&ldo;你怎么知道？&rdo;

玄英收起步步紧逼的姿态，依旧面无表情的道：&ldo;猜的，看来是猜对了。我最爱胡思乱想，见你对那位友人做到这份上，便又犯了毛病。&rdo;

玄英松了口风，这一笔旧账本应翻过去了，可陈主簿却低低的笑起来：&ldo;你说的没错，他和玄天都能厮混，为什么别人就得藏着掖着。&rdo;

玄英看了东华一眼，后者依然垂目坐着，看来面上风平浪静。

收回目光，玄英继续与陈主簿道：&ldo;这点你倒冤枉他了，你别忘了天河之畔逼着君上公开此事时，天界的人是怎么对他的。&rdo;

陈主簿恨声道：&ldo;他不过是下了天界，到魔境没了约束，反倒更便利。寻常小仙一旦出了事，不是上诛仙台，就是剔除仙骨永不回还，能比么？&rdo;

玄英意味深长的盯着他：&ldo;没想到陈兄自视甚高，方方面面都要和上仙比。&rdo;

陈主簿有些恼怒：&ldo;你做什么帮他说话？&rdo;

玄英别过头去，脸上一片坦荡：&ldo;我向来帮理不帮亲，往日不会奉承他，今日也不会歪曲他。你拿公理压人，此时却反倒不讲理，说不通吧？&rdo;

陈主簿被他一通抢白，自知无法反驳，但还是嘴硬道：&ldo;那我不和他比，就来说说那个赤璃，他和这青鸾混在一块，难道就没有非分之念？&rdo;

听到自己最愧对的赤璃被他如此不尊重的提起，东华缓缓睁开眼，双手蓦然攥紧。

玄英目光微凝：&ldo;你什么意思？&rdo;

陈主簿正在兴致上，丝毫没有察觉玄英的异样，自顾自的道：&ldo;小小年纪就会勾三搭四，有其主必有其仆。想必仙长自己就影子不正，才会极力撮合这两只鸟。&rdo;

这时，墙角的小青鸾忽然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背部的羽毛中，整个身子微微抖动。

&ldo;怎么，知道羞耻了？&rdo;陈主簿恶狠狠的骂了一声：&ldo;孽畜，留你一条命你却不知感恩，成日里摆出一副倒霉模样给谁看？&rdo;

玄英早就变了脸色，待要说些什么。却听东华忽然开了口，冷声道：&ldo;是你自己双眼污浊，才会看谁都肮脏。&rdo;

&ldo;我双眼污浊？&rdo;陈主簿满脸愕然，因方才被玄英揭破过往，他心绪有些混乱。乍听见这句斥责，还略带茫然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东华端坐在一片冰雪里，缚神锁幽微的光亮浮在他身侧，辉映在他眸中，此时无声看过来，平添庄肃。

&ldo;你以为你还是九重天的帝君？如今还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指责我？&rdo;不知是被东华说中，还是觉得东华这话没道理，陈主簿涨红了脸，疾言厉色道：&ldo;你不要以为道祖不发话，我就不敢动你！&rdo;

玄英在一旁问：&ldo;你待怎样？&rdo;

陈主簿死死盯着东华道：&ldo;我‐‐&rdo;这句声调颇高，却骤然停顿，明显是底气不足。

东华依旧不言语，可那张平静的脸上却依稀出现了嘲讽的意思。

表情虽不明显，却足以刺激陈主簿，他猛然站起，恼羞成怒的盯着东华看一会，忽然狰狞的笑起来，眼中的熊熊烈火丝毫不减：&ldo;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rdo;

玄英观察着他的神色，再问：&ldo;你想到了什么处置的好法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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