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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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

&ldo;阿玛，您拜祭完玛嬷了吗？&rdo;

胤禩嗯了一声。&ldo;你过来罢，也和你玛嬷上炷香。&rdo;

弘旺应了，飞快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快步上前，从案上拿起香，说了几句话，又将香插进去，方道：&ldo;阿玛，外头天冷，咱们进屋去歇着吧。&rdo;

伸手便要来扶他。

二人转过身，胤禛这才发现，那人双眼黯淡无神，自己近在咫尺，他却恍若未见。

禁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对方只是径自向前走，没有反应。

他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人错身而过，慢慢往另外一头走去，却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培盛忍不住低低喊出声：&ldo;王爷……&rdo;

胤禩一怔，似乎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苏培盛的声音他听了数十年，自然认得出来，但苏培盛如今是御前的人，如若他也来了，那么……

&ldo;可是皇上来了？&rdo;他问道。

纵是多险恶的环境，胤禛亦未曾手足无措，但此时此刻，看着这人的模样，他却脸色惨白，半晌，方颤着声音喊道：&ldo;小八……&rdo;

胤禩停住脚步，似乎并不意外听到他的声音。

只见他朝着胤禛的方向，弹下袖子，单膝跪地。

&ldo;奴才给皇上请安。&rdo;

手还没按在地上，便已被人双手扶住带了起来，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他的血肉里。

书房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下兄弟两人，各站一边。

胤禛难抑心中激动，贪婪地看着那人，却忍着没有妄动。

&ldo;小八，朕不知道你的眼睛，若是……&rdo;

若是早知道，他怎么还会忍住这十几天，狠心没来探望。

&ldo;皇上言重了，这本是陈年旧疾，奴才还该多谢皇上让奴才回家休养。&rdo;

胤禩脸上淡淡，没有过多的表情，却也感觉不到他在生气，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胤禛再也忍不住，几个箭步冲到他跟前，将他紧紧抱住。

&ldo;小八，对不起……&rdo;

无数的言语化作这三个字，将这些日子以来未曾出口的话重复无数遍，难掩痛楚。

&ldo;皇上何必如此，您是一国之君，怎能给奴才认错，其实您那天所训斥之言，句句在理，奴才确实是恃宠生骄，也确实是……&rdo;

&ldo;不要说了！&rdo;胤禛加大了手劲，似乎生怕一不留神，这人就会消失。

他终于明白，没了生母乌雅氏，他起码还有皇位，可如果没了这个人，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因为早已把他视作最亲近的人，所以才毫无忌惮地将委屈和愤怒发泄出来，可是自己恰恰忘了，正是因为最亲近，所以对方受到的伤害会更重，若似乌雅氏那般偏宠幼子，又怎会将自己的孝顺和孺慕放在心上。

虽然明白，可也为时晚矣。

这人已经心灰意冷，双目失明。

&ldo;我会找最好的太医，将你的眼睛治好……&rdo;

胤禩道：&ldo;皇上既是来了，奴才正好有一言相求。&rdo;

胤禛也顾不得纠正他的自称，忙道：&ldo;你说。&rdo;

&ldo;奴才如今眼盲，也无法再佐理朝政，虽然皇上勒令奴才不得入宫，可奴才身上毕竟职务仍在，恳请皇上将奴才去职归去。&rdo;

胤禛脸色一变：&ldo;归去，去哪里？&rdo;

胤禩面无表情：&ldo;给先帝守陵。&rdo;

胤禛心中一痛。&ldo;我不会准的。&rdo;

胤禩没有说话。

胤禛软下声音，手抚上他的眼睛。&ldo;会治好的。&rdo;

胤禩沉默半晌，淡淡道：&ldo;我不争皇位，不是因为我没有野心，而是因为我觉得你当皇帝，才是最适合的；我帮老九求情，是因为我欠他一条命，更不想看着你背负苛待兄弟的名声；我甘愿雌伏在你身下，不是因为我把自己当成女人，而是为了你，我愿意让步。&rdo;

&ldo;我是个男人，我也有抱负，本想着做些事情，就算当不成贤臣，起码也图个能吏，只是，这一切，现在说来，也没什么意义了。&rdo;

&ldo;还请皇上开恩，容许奴才到景陵去吧，先帝九泉之下，总该有个儿子陪他说说话。&rdo;

第153章破镜

胤禛出来时，平素冷峻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带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匾额上廉亲王府四个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方轻轻道：&ldo;苏培盛，你看廉亲王，是不是很伤心？&rdo;

苏培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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