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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闻相!真是闻相回来了!”
&esp;&esp;“哎哟,真是二公子!模样没怎么变,就是清减了些……”
&esp;&esp;“二公子回来好啊!咱们河州的福气!”
&esp;&esp;“快,家里新腌的脆笋给二公子尝尝!”
&esp;&esp;“我这儿有新打的莲藕!”
&esp;&esp;“还有我……”
&esp;&esp;人群热情却不失分寸,只远远围着,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手里举着各色自家产的瓜果菜蔬、鸡鸭鱼鲜,还有妇人刚做好的点心。他们称呼不一,有叫“闻相”的,有唤“二公子”的,亲疏有别,敬意却一般无二。
&esp;&esp;闻子胥有些无措,这种直白滚烫的善意,与龙京那种复杂深沉的目光截然不同。
&esp;&esp;顾言蹊笑着替他解围,朗声道:“诸位乡亲厚爱,子胥心领了!只是路途劳顿,且让二公子先安顿歇息。这些心意,闻忠掌柜会代为收下,绝不敢辜负!”
&esp;&esp;闻忠连忙指挥伙计上前,恭谨有礼地接过百姓们的东西,一一记下名姓,承诺改日定当回礼。
&esp;&esp;好一番周折,闻子胥一行才得以脱身,登上闻忠备好的马车,向着城中最为繁华的南街驶去。
&esp;&esp;江南里酒楼临河而建,五层飞檐,碧瓦朱甍,气派非凡又不失江南雅致。还未到午时,门前已是车马盈门,宾客如云。
&esp;&esp;马车直接从侧门驶入后园。园内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移步换景,清幽静谧与前面酒楼的喧闹繁华恍若两个世界。
&esp;&esp;闻子胥旧居的“听竹轩”位于园子最深处的竹林畔,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一池碧水,几丛睡莲,以及远处缓缓流过的运河。
&esp;&esp;屋内陈设果然如旧,书架上的书卷排列顺序都未曾变动,案上那方他少时用惯的洮河砚还在老位置,甚至窗边小几上那只插着干芦花的越窑青瓷瓶,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esp;&esp;时光在此处仿佛停滞。
&esp;&esp;“二公子,您看还缺什么,小的立刻去置办。”闻忠亲自领着丫鬟小厮安置行李,事无巨细。
&esp;&esp;“很好了,忠叔费心。”闻子胥在临窗的榻上坐下,指尖拂过光滑的紫檀木几面,触感微凉。
&esp;&esp;“您客气。”闻忠搓着手,脸上笑出褶子,“您能回来住,就是咱们底下人天大的福分。棋老爷说了,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这儿当自己家——哦不,这儿本来就是您的家!”
&esp;&esp;“父亲和兄长可好?”
&esp;&esp;“都好!都好!宗主上月末才来信,说北边的生意顺当,老爷身子骨也硬朗,就是惦记您。”闻忠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爷还说……您若是在外头累了,就回来。不管是离国还是河州,只要您喜欢,我们这些人,总能护您一世安稳自在。”
&esp;&esp;闻子胥心头微暖,又有些酸涩,只点了点头。
&esp;&esp;行李安置妥当,闻忠又细细禀报了酒楼近况、河州风物,见闻子胥面有倦色,才识趣地带着下人退下,只留两个伶俐的小厮在外间听候差遣。
&esp;&esp;青梧自去隔壁厢房安置,灵溪则忙着将带来的几件简单行李归置妥当。
&esp;&esp;屋内终于静下来。
&esp;&esp;闻子胥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听着隐约从前面酒楼传来的、模糊却生机勃勃的喧嚷。
&esp;&esp;这里没有奏章,没有权谋,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也没有那双让他痛彻心扉又割舍不下的眼睛。
&esp;&esp;只有熟悉的故园风物,和一片过于平静的、让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的安宁。
&esp;&esp;他缓缓闭上眼。
&esp;&esp;河州到了。
&esp;&esp;弛逸,你可还安好?
&esp;&esp;故园新柳
&esp;&esp;翌日,晨光透过听竹轩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竹影。
&esp;&esp;闻子胥醒来时,有一瞬的恍惚。
&esp;&esp;不见朝会前的隐约钟鼓,也没听见侍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只有窗外竹林被晨风拂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运河上隐约传来的、悠长的船工号子。
&esp;&esp;他披衣起身,推开窗。初夏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荷香涌进来,瞬间盈满肺腑。轩外那片小小的池塘里,睡莲已绽开几朵,粉白的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更远处,运河水光潋滟,帆影点点,与龙京护城河那沉滞凝重的气息截然不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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