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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年元旦陈婷归来（第1页）

第二天，公社得知这起“英雄造假”事件后，当天就迅速组建了调查小组，直奔三大队而来。

调查临时办公室就设在大队部，从那天起，这里便成了紧张的问询现场。经过连续三天的密集调查，调查组带走了事件的关键当事人：黄利军、曲柱子母子、陈婷以及黄主任，回公社继续深入审理。

李队长暂时兼任书记，全面接管三大队的工作。

公社调查小组刚走，紧接着，某军区的“救灾英雄黄利军事件调查小组”也来到了三大队。

他们在这里进行了几天的详细走访、调查和问询后，悄然离去。

连续多日的调查问询终于告一段落，整个三大队仿佛都被一种压抑的安静笼罩着，所有人都在等待这起“英雄造假”事件的结果公布。知青点也不例外，等待的日子在无聊中一点点消耗着时间。

1977年元旦，在农村，这个节日和平常的日子并无二致，三大队的家家户户也像往常一样，太阳落下去了，天就黑了。

知青点当晚的饭菜比往日丰盛了一些，我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畅聊着过去一年那些值得铭记的点点滴滴，感慨万千。谁也没有注意到外屋的门悄然开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陈婷已经站在了屋门口。

直到不知是谁发现了，惊叫着大喊：“陈婷回来了！”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陈婷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没有消失，我们突然一个个都喊出了她的名字，屋子里瞬间沸腾了。

陈婷被带走后，知青点的知青们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她的消息。那天，公社调查组问询了这里的每一个知青，而每一个知青的回答都出奇地一致。

调查组人员觉得这是知青们统一设定好的答案，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他们针对知青们又进行了反复几次问询，但答案仍是大同小异。

当知青们看到陈婷等人被带走时，曲柱子母子也在其中，知青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为陈婷所做的一切是成功的。

后来，部队调查组也来了，问询时，知青们的答案依然一致。部队调查组没有像公社调查组那样抱有疑问，而是选择了相信。调查组走了，“英雄造假事件”一直没有定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关注着事件的最终结果，但公社迟迟没有给出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信息。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当这件事情渐渐不再被人提起的时候，陈婷出现在了知青点。知青们为陈婷的归来欢呼雀跃，因为这是三大队所有知青共同努力的结果。也让1977年开年的第一天的夜晚，从此不再是寻常的一天了，这是胜利，是希望的一天。

喜悦过后，知青们坐下来，静静听着陈婷的讲述：

“我被带走那天，没有跟那几个人坐同一辆车，是坐调查组领导的车去的公社。到了公社，也没有跟他们关在一起，我被送到了公社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书桌，有炕，有被褥，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公社招待所。领我来的人告诉我，除了去厕所，尽量不要出这个房间，说完就走了。

晚上，有人过来给我送了一盒饭，告诉我吃完了扣上饭盒盖放在桌子上就行，明天早上送早饭时她会来拿走。饭菜很可口，我很久没有这么安心地吃过一顿饭了。第一晚，我的房间没有人来过，那一晚我睡得很踏实，这种踏实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早上吃完早饭，问询就开始了。他们问得非常细致，我也是有问必答。特别是问到曲柱子骚扰我的时候，我会回忆起那三年的每一个细节去诉说。问到黄主任时，我没有恶意编排，都是实话实说。

问完话后，他们给我留下笔和纸，让我把下乡五年来的经历写出来，然后就走了。三天后，调查组的人才过来。

这次过来不是问话，而是谈话。通过这次谈话，我明白了，这起案件已经被定性为对社会影响恶劣的典型‘英雄造假’案件。我作为这起案件的参与者，虽然有过错，但好在及时醒悟，有勇气对‘英雄造假’案主犯黄利军和黄文正叔侄二人当众检举揭发，所以不再过于追究。有功也不奖励，就算抵过了。

其实我能将功补过的主要原因，是像我这种下乡女知青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时所遭受的骚扰、逼迫、恐吓和欺骗等恶劣行为非常普遍。这严重侵犯了女知青的人身权利和尊严，违背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的初衷。

我始终保持自己的思想觉悟，有勇气在适当时机当众检举揭发，为党和国家、为人民清除资产阶级残余毒瘤。

所以，公社把我的事迹作为‘下乡女知青典型案例’对外宣传，引起更多人对下乡知识青年和社会对此类事件的反思。

后来，我又到了县里，接受着不同人的问询、谈话，还有记者采访。我还在不同场所面对很多人，声泪俱下地讲述我的事迹。最后，县里案件调查组负责人向我陈述了案件调查结果：‘英雄造假’案主犯黄利军和黄文正欺骗地方政府、军队、党和国家及人民群众，他们二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现在已被羁押，等候最后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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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进行长达三年骚扰、逼迫、恐吓的曲柱子母子，已经被定罪。曲柱子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曲柱子他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在已经入狱服刑了。

对了，还有你们没想到的是，曲柱子也是黄主任的侄子。曲柱子他爸死得早，他妈带着他改嫁到曲家。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黄主任会放任他对我的骚扰了吧。

还有就是那天曲柱子拦截骚扰我，看到黄利军时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演戏给我看。黄利军和他是表兄弟，是黄利军找他帮忙的。”

我们听到这里，都为陈婷感到由衷的高兴。这种结果是我们谁也没想到的，不但无罪，还有功，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时，叶珍看着陈婷，有些不解地问：“婷姐，你还没说黄利军是怎么找上你的，为什么他跟你的相遇是那么巧合。”

叶珍的不解也是我们想知道的，陈婷就接着说：“黄利军是在公社看到我的。那天我去公社取家里给我邮来的包裹，他也正好坐车回村。到公社下车时，他看到我骑着自行车去公社邮电所。他认识我骑的自行车是大队部的，他每次回村都会找黄主任借这台自行车骑，他对这台车非常熟悉。又看到我长得还行，就打起了我的主意，也就有了后来的那些事。”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我们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但陈婷刚回来，讲了这么长时间也很累，就都劝她赶紧上炕吃饭。陈婷开心地说：“我不累，也不太饿。是公社的车把我送回来的，在公社已经吃过饭了。

本来公社是让我在公社再待两天的，但我急着回来，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所以我要求公社领导让我回来。今天是元旦，我想回来跟你们一起度过新年的第一天。

公社领导很理解我的心情，让我等公社的车回来送我。今天是元旦，公社的车太忙了，我等到很晚才坐上回来的车。车上还有公社调查组的一个领导。我们先到的是大队部，调查组领导跟李队长说明了我的功过，还有发生在三大队的两起案件的处理结果，最后把处理结果的文件交给了李队长，才又送我回知青点。”

元旦的第二天，李队长在大队部门前的小场院里召开了三大队全体社员大会，公布了“黄利军‘英雄造假案’”和“曲柱子母子骚扰、威逼迫害女知青案”的处理结果。这件事情终于在1977年的第二天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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