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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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说：&ldo;小天，你总算有点像杨家的人了。&rdo;夜晚，杨昭回到医院。她偷偷来到陈铭生的病房，陈铭生的母亲已经走了。杨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现在太晚了，她在想如果陈铭生休息了，她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他。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门开了。文磊看见她，低声说：&ldo;嫂子你来了？&rdo;&ldo;嗯。&rdo;杨昭说，&ldo;今天你在？&rdo;&ldo;对。&rdo;文磊顿了一下，又说，&ldo;嫂子，我听说了……你跟生哥母亲的事情，她可能是误会了，我们会解释清楚的，你‐‐&rdo;&ldo;我知道。&rdo;杨昭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ldo;他睡了么？&rdo;杨昭问。&ldo;还没，生哥白天睡来着。&rdo;文磊给杨昭让开路，说，&ldo;那我在外面等着了。&rdo;&ldo;麻烦你了。&rdo;杨昭进屋，没有开灯。她悄悄来到陈铭生的c黄边，他醒着，看着她。杨昭转过身，拉开了窗帘。月光照了进来。杨昭回到陈铭生身边，坐了一会，屋里非常非常的安静。&ldo;这个色调，觉得眼熟么。&rdo;杨昭说。陈铭生不懂什么色调，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搭在杨昭的手上。杨昭看着屋外的天空。月光将屋子扫上一层淡淡的银青色，灰冷的调子，一张c黄，一扇窗，一个月亮，两个人。&ldo;真的似曾相识……&rdo;杨昭喃喃地说。&ldo;杨昭……&rdo;陈铭生低声说，&ldo;我妈她，有点怪……你别在意。&rdo;杨昭摇头，拉着他的手，眼睛依旧看着窗外。他们在夜晚，讲了许多话。陈铭生明明说得很吃力，可他就是不停地在说，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告诉杨昭一样。他告诉她他的身世，告诉她他这一生里，一共有两个父亲。一个亲生却没有见过面的父亲，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却教他做人的父亲。这两个父亲，用有声的或无声的语言，用有力的或无力的动作，将他从孩提时代起，就推向一个既定的方向。他告诉她，他妈妈爱了他爸一辈子，爱到最后，几乎有些疯狂了。她觉得女人一定得守在男人身边，照顾一生一世。&ldo;你后悔么。&rdo;杨昭问他。陈铭生静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杨昭笑了一声，&ldo;真的？不是逞能？&rdo;陈铭生好像想了一下，又轻轻地摇头。当他的人生越是跌宕，走的越是远的时候，他就会越来越相信命运。所以他没有后悔。他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而且他也不能后悔。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低头了，那就意味着他否定了从前的所有，否定了他的父亲，否定了严郑涛，否定了老徐文磊，甚至否定了杨昭。&ldo;……我不后悔。&rdo;陈铭生说。回想过去，我不后悔。我只是有一点点遗憾。如果我能再聪明一点，如果我能再努力一点，或许，我会比现在更好一些。杨昭抚摸着他的脸，她转过头，看着窗外。&ldo;足够了，陈铭生。&rdo;她说，&ldo;足够了。&rdo;&ldo;如果可以，&rdo;陈铭生说，&ldo;如果我能好起来，我就去见你爸妈……&rdo;她的头发，挡住了脸。在陈铭生的视线里，她的形象有一些恍惚。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在说话期间，抽搐了很多次。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杨昭的身上。&ldo;你在哭么。&rdo;他忽然问。杨昭握着他的那只手，在轻轻地颤，他的精神有些迷茫，他把那些颤抖，归在了杨昭那边。等他问出这句话，杨昭的手真的微微地抖了。陈铭生淡淡地笑了笑，&ldo;你是不是哭了。&rdo;杨昭慢慢转过眼，她没有哭，但是那股压抑的悲伤，比哭更痛苦。可她的声音依旧平淡。&ldo;如果我哭，你愿意好起来么。&rdo;陈铭生茫然了，他迷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花板，最后说：&ldo;对不起……杨昭，对不起。&rdo;杨昭低下头，她的嘴唇轻轻贴在陈铭生干裂的唇上，她吻他，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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