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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央小声问了林奇一句,“为什么他和之前学校里那个钱理事都叫你少爷啊?”
林奇道,“以前都在我家打过工,所以叫习惯了,让他们改口也不改。”
在他家打工……难道他家果真是什么豪门大户?这么多长老会的人都在那打过工?
不过看他那间公寓,再看他的车,也不觉得奇怪就是了。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寒冬时节的南方比北方还要难捱,冷空气像是活着的东西,流淌着湿潮的粘液,不停往衣领里钻、往骨髓里透。就算车里开着暖气,那种湿冷的、仿佛刚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感觉,也令人分外难以适应。不过南方的环境显然比北方好得多,沿途沉睡的大地苍山起伏连绵,间或出现一些屋顶颜色鲜艳的小镇,若是在仲夏时节,大约会如碧盘捧珠一般鲜艳明亮。
车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转上一条土路,行了一段时间便遇上一条缓缓流动的碧绿长河,再沿着那条河开过去,便逐渐进入了一座古镇。
这里距离上海已经有一段距离,又是在几座小山的环抱中,竟不似上海附近其他古镇那般吸引游人。沿着长河两岸,一座座石库门的两层小屋,屋顶参差不齐、鳞次栉比地相互挤靠着。上了年月的木门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画、古色古香的门窗在夕阳中微微开着,从里面冒出热腾腾的饭菜香气。
车子在小镇前不远处就停了,楚央一下车就傻了眼,“你说的那个圆形的避难所……在这儿?”
林奇笑道,“肯定不会建造在明面上啊,那么后现代的建筑还不吓死个人。”
楚央背上自己简单的行李,拎着大提琴,跟着林奇还有那个司机沿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往镇子里走。一些在外面疯跑的小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经过的三两个赶着回家吃饭的居民也时常瞟过来不只是认生还是好奇的目光。他们来到一颗大柳树下的一户人家门前,一名穿着青蓝棉袄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剥花生米。
林奇站到那老妇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那老妇抬起头,一双因为上了年纪而略微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冒出光来,“林奇?你怎么来了?”
“带一个朋友来。”林奇说这,微微让开身体,露出后面有些局促的楚央。
老妇人看到楚央年轻的面容,不知为何表情有些惆怅,点点头道,“你们进去吧。”
那司机忽然问道,“姜博士今天怎么样?”
老妇人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样,每天还不都是那样。”
说着话,林奇已经进去了。穿过一间小厅,里面出现了一方小小院落,种着辣椒、杜鹃花还有几条垂落的藤蔓。一边有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另一边则是一间屋子的入口。林奇带着他进了屋子,楚央注意到狭窄的灶台边有个大概三四十岁的男人在炒菜,看了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到右手边的抽屉里面去按了什么东西。
忽然靠在墙边的衣柜后传出机械运行的声响,衣柜平稳地滑到一边,露出一道银色的电梯门。
在这样一个狭窄古旧的小屋子里,忽然出现一道电梯门,不得不说是一种很古怪的场面。就仿佛那电梯门是用ps剪下来,硬贴上来的。林奇按下唯一的下降按钮,然后对楚央说,“这地下住着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唯一被猎犬标记而存活到现在的人。他叫姜世图,以前是一名研究古代宗教的教授,由于观测级别不够不能接受圣痕,所以只能待在里面一辈子。”
随着电梯缓缓下沉,楚央看到这里没有楼层指示,大约是因为只有一个楼层的缘故。电梯下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缓缓停下。
门缓缓打开的一瞬,楚央眯起了眼睛。面前的白色光线一股脑涌来,太过纯粹,刺得角膜生疼。
等到他渐渐适应了,便看到了古怪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白色球形空间的内部,就连地面也不是平的,而是有着微微的弧度。所有的家具便也都是沿着这弧度摆放的,椅子和桌子都被固定在地面上,以防放置不稳。
一个穿着陈旧睡衣的大概六七十岁的老人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听到响动才忽然惊醒过来,看到来人的瞬间,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林奇,“是你?”
第45章长老会(3)
楚央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奇,而后者却熟稔地和姜教授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姜世图吃力地从那形状古怪的躺椅上爬起来。他灰白的头发蓬乱纠结,胡子也似乎好久没刮,身体却消瘦到略微夸张的地步,敞开的睡袍里,能看到他那露在短裤外面的腿宛如骷髅一般,骨节显得大到吓人。他向着他们有些缓慢地走来,用一种近乎惊叹的眼光打量着林奇,呢喃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改变……”
楚央心中一动,隐约感觉这句话大有深意。不过林奇却似乎并没有什么避讳的,微笑着张开手道,“对啊,我说过,我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
姜世图的视线移到楚央身上,又看看林奇,忽然嗤笑一声,背过身去缓缓走向一张形状古怪的圆台体桌子,“这是你的新玩具?”
玩……玩具?!
林奇转头对楚央安抚性地一笑,然后走向那位不修边幅且脾气古怪的老人,“说话不要这么尖酸刻薄啊博士,他可是要跟您相处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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