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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央不用看手机屏幕就知道弹幕里定然又是一片狼嚎……
此时电梯已经停下,门缓缓打开。那股熟悉的呕吐酸臭味道比刚才还要浓烈不少。门外乍看似乎尚算平静,没有听到什么惨叫,也没看到黑色的东西。他们两个撑着伞踏出电梯,刚刚走了两步,楚央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地上有一只已经断了两根手指的手,血糊糊的距离他的脚腕只有大概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而那个手后面连着的却不是人的手臂,而是某种黑乎乎的粘稠而结块的黑色物质。
楚央吓得跳了起来,若不是被林奇一把扶住了腰,只怕要跳到伞覆盖的领域之外去了。那地上的血手被迅速拖回,缩进一大团粘连在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处的黑色物质中,那玩意儿中段的某些部分还在一起一伏地蠕动着,一个中年男人灰败的头颅尚且露在外面,脸上沾着血迹,两只眼珠直愣愣的浑浊一片,显然已经死去,无力地随着那咀嚼般的蠕动不停摇晃。
林奇拉住楚央的手臂,领着他谨慎地慢慢后退,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那怪物的每一丝异动。怪物似乎没什么反应,若不是刚才那只差点碰到楚央的手太记忆犹新,几乎要以为它似乎不打算攻击他们。它没有眼睛,但楚央却觉得它正看着他们,慵懒而有规律地铺展在夹角中蠕动着。
“怎么办……”楚央小声地问。他不确定这玩意儿有没有接收声音的器官,但还是不由得将音量降到最低,“至少有两只猎犬在酒店里,万一另一个这会儿冲过来……”
“别怕。”林奇思索了一番,用有些不太确定的语气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跟它谈判。”
“谈判?它听得懂人话?”
“当然不是用人话和它谈判……猎犬性情狡猾暴戾,很少会与猎物谈判,但它们毕竟是高等种族,如果我们有好的筹码也不妨碰碰运气。”
“筹码?我们有什么筹码?”
林奇接过楚央的手机,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就将直播关掉了,然后盯着那怪物,忽然张开嘴,发出了一串古怪的声音。仿佛是用舌头在口腔中不停弹动发出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一些极为古怪的甚至有些不像是人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楚央猜到他这大概是正在跟那东西交流,可还是被那种古怪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算是某种语言吗?实在想象不出,竟然有物种会用这种“语言”交流……
却见那一直盘踞在夹角的黑色物质忽然有了反应,沥青状的黑色上开始震颤,荡漾出一环环类似波纹的圆圈,偶尔还会出现一簇簇密集的尖角,那样子有些像是音频软件里模拟声音的波纹。当它再次陷入静止,林奇便又开始发出那种弹舌加上喉音的怪声,继而在猎犬身上又能看到波纹……楚央于是知道,他们两个正在交谈。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离奇,但一连串类似的事经历下来,他竟然也没有觉得太过惊异了,只是有种如在梦中的错乱感。
明明两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客房服务生,怎么现在会站在二十年前被封起来的酒店西翼走廊,旁边还站着一个会跟外形怪物对话的黑巫师?
是不是他这两天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长梦?
对话进行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然后林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同时低声说,“它说你的朋友被它的同伴赶去了五楼,现在被困住了。但是它同意放咱们走。”
“但是?”
“但是有一个条件。”林奇看着楚央,“它要给你我之中的一人打上标记。只要我们给它我们的dna,它们就愿意放我们离开。”
楚央听完心中一紧。他还记得林奇告诉他的,凡是被猎犬标记了的人,必死无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被猎犬找到,并且残忍地吃掉。他想起猎犬是如何吃人的,那沥青状的黑色物质迅速包裹住猎物身体的一部分,露在外面的部分还在不停抽搐挣扎,最初还能听到猎物的惨叫,那种撕心裂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然后便悄无声息了。他不知道接触那黑色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是像被火烧一样的炙热,还是会像被酸液腐蚀一般的辣痛,亦或是像被无数把尖刀切割?
可不论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如今还是要先想办法救下欧文和莎拉。
楚央于是把心一横,“好,我给它,怎么给?冲它吐口水吗?”
林奇低笑起来,仿佛看着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早有准备。”
他说着,手中宛如变魔术般一转,便出现了那个装着众人唾液的调料瓶。
楚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低声问,“你要把他们的给它?!”
“是啊。这里面混了十多个人的唾液,机会均等,谁都有可能被它标记。”
“你怎么能这么做!这不是害了他们吗?!!!”
“那又怎样,他们本来就应该死去的。如果不是你我,他们现在全都已经变成猎犬的粮食了。”林奇耸耸肩膀,用难以置信的轻松表情说着。仿佛他并没有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不过是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然的话,难道你想被猎犬吃掉吗?我告诉你,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临死前的痛苦,而且被猎犬吃掉的人并非完全死掉,他们的一部分会融入猎犬的身体,那才是永恒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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