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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贺悯胥拍了桌子,“左大人派我们来是为了配合工作,现在我们背一身债回去,你让我们怎么交代?”
田恺不笑了,绷起脸,申渠劝和道:“田大人,既如此,要不您帮我们哥俩儿想个办法?”
还算给申渠几分面子,田恺端起茶杯,用茶盖撇茶叶,“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钱的问题,可这东西归根结底,还是隋大人定的。”
申渠道:“隋大人背后是皇上。”
贺悯胥忿忿道:“年年交税还不够,变着法的要钱,我看武林堂成立来屁事没干,就是全天下转悠着收钱。”
田恺摇摇头,“贺大人,申大人,这事你二位不能这样想,不管隋大人背后是谁,开口定价钱的是隋大人,要是伸手要钱这事可以体体面面,又何必借隋大人这道呢?”
两人沉默片刻,申渠试探着问:“田大人的意思是,假如我们把‘隋大人要钱’这个事挑明了,也许钱不必交了?”
田恺道:“武林堂这个差事,就是得罪人的,隋大人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跑,有些地方为了不让他去,就宣称按武林堂标准自行整顿,比如河南,比如云南,河南一开始整顿就已经假公济私,做了不少勾当,云南更是拿税款去交,这些事皇上不是不知道,但终究还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
他意味深长地停下来,贺悯胥道:“我就不信皇上也不要脸。”
申渠对他皱皱眉,贺悯胥低头喝茶。
申渠又问:“那你们呢?准备把钱都交上?”
田恺朝外看了一眼,转回头压低声音,“计大人明年就调回阳都了,他走之前我们分笔交,后面计大人也说了,视情况而定,兄弟,武林堂后面怎么弄都还没定数呢,像这样到处要钱,能持续吗,隋大人能把各地方都得罪光吗。”他坐直,喝了口茶,端着杯,另一只手摊开,“抻着兄弟,目光得放长远,这点我们计大人就很有眼光。”
贺悯胥哼一声,“计大人又不在,你看你上赶的。再说了,当时要不是你们计大人拍胸口帮我们出钱,至于现在背后又一套吗。”
田恺笑笑,“行了,这个咱们不说。”
申渠皱起眉,倒是很谨慎,“但是我觉得,首先隋良野这个人做事雷厉风行,而且手段强硬,跟地方干他还真敢;而且武林堂江南分部和华中分部的都有调来广东的,似乎也有去其他地方的,应该就是为了监督其他地方的武林堂统管合并,他虽然去不了,但他的下属是可以去的。”
田恺道:“我也有这个疑虑,我总觉得他来南部的目的不止收钱,否则不应该开这样的天价,还接受分年计收。此番前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宴堂热闹得紧,人声鼎沸,偌大的厅中,高顶大场摆几十张桌,侍仆往来穿梭,宾客都是闲散人家小聚,交谈欢笑,东边一张七八人位台边人都站起来,霍连桥走过来用脚勾出凳子一坐,压压手,“都坐,都坐。”
七八人鞠躬拱手行礼,都坐下来,女侍挎着一筐茶牌包走来,说着白话,笑盈盈问喝什么茶。
霍连桥要凤凰单枞,女侍夹出茶包,灵巧的手解开,取出茶叶,男侍端着茶台俩,茶壶滤瓶杯夹一应俱全,左手边的小弟打发走堂倌,起身来泡茶,一共三道,手法娴熟,把茶倒酒壶里,再转移到小杯里,挨个放去众人面前。
喝了第一口,霍连桥才开口,“最近堂口怎么样?”
“这两天……”
刚开了口,便停住了,霍连桥正喝着茶,从茶杯上掀起眼看桌上的人,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头,看见隋良野和谢迈凛站在他身后。
谢迈凛左右看看,笑问道:“你倒接地气啊,怎么不坐包间,做这么个大堂,吵得要命。”
霍连桥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没有些人那么多臭讲究,多了不起一样,其实大家没什么差别,谁不是娘生爹养乡亲帮的。”
隋良野对霍连桥身旁的小弟开口道:“请让让。”
小弟横眉一竖,什么玩意儿你是谁,但还是转向霍连桥听吩咐。
霍连桥盯着隋良野,隋良野也非常平静地看着他。
霍连桥败下阵来,抬手打发走桌上的人,那七八人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开去,站在不远处望着。隋良野气定神闲地坐下来,谢迈凛朝各位拱手,“点菜了吗,没点我来点。”
小弟又看向霍连桥,已是不愿忍这两人,霍连桥扬扬下巴,“给他点。”
谢迈凛便开始点单。
他们坐下来以后,不多时,周围三四桌的人便默默换了位置。
霍连桥道:“隋大人,都怪你,乡亲父老都没地方吃饭了。”
隋良野道:“也许是你病太重,他们怕染上。”
“……”霍连桥尴尬地、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找我有事吗?”
“我请你去武林堂,一直不见你。”
“我病了。而且那种高门大户,官家重地,不是我们小老百姓可以去的。”
隋良野道:“那好,你明日在府上吗?”
“怎么?”
“明日盐铁道令发给你,你在府上,收拾一下东西,城南监狱很潮湿。”
“……”霍连桥勉强挤出个笑,“隋大人,我霍连桥不是吓大的。”
隋良野面无表情道:“好厉害。”
霍连桥清了清嗓子,喝口茶,摸摸鼻子,没话找话,问谢迈凛,“你点完没,给我加个鸡脚。”
谢迈凛头也不抬,“没空。”
霍连桥看看这对活祖宗,杀人的心都有了。
霍连桥就不明白了,“不是,广东这么多人,南部这么多帮派,怎么你非得折腾我呢?”
隋良野道:“我查过了,你年轻,白手起家,家族勾结少,和那些经营十数年的比,根基不算太稳,好拿捏。其次你生意做得广,跟各地方都有往来,且位于中线,你站在我这边对我来说更方便。”
霍连桥道:“你这样利用我,不行。大不了你把我抓了,真斗到府衙,凭我过往的经营,也未必关我二十年,就算他妈的二十年,出来以后还是条好汉。”
隋良野道:“不用激我。现在说说对你的好处。你也许有了解,我之前在中部和江南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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