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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吃饭01（第2页）

他仍然是刘彻，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刘彻。

那袋仙谷依然被他系在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宛如一颗沉甸甸的心脏。

这颗心脏看起来尚且稚嫩柔弱，份量也远远不足够，但是假以时日，等到大汉良田上遍种仙谷之后——

刘彻闭上眼睛，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一幕……那该是何等辉煌的一幕，何等强劲而有力的一颗心脏，在帝国的胸腔之中跳动，跃动，泵出数之不尽的粮草、人口、士兵、马匹。

这些东西听起来很简单，真是很简单，可是这些东西就是这个时代的至强道理，皇帝的位置其实只是虚空，王朝更只是个伪装出来的概念，谁掌握了粮草谁才真正掌握这个时代，而这个人现在是他刘彻!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刘彻现在再回首望去，甚至已经无法再理解一天之前的自己。

他真情实感的疑惑，自己怎么会在无聊的政治斗争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又花费那么多精力？

多么可怜又多么悲哀，原来当时的他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像朝菌和蟪蛄，并不知青天之广大，不知这世上还有大椿与鲲鹏。

但是他又何等的幸运，他遇到了玄女，玄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于是他挣脱了世俗的桎梏，看见了新天新地，崭新的一个时代。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举霞飞升，刘彻觉得自己完全已经悟了，已经与过去的自己全然地了断。

现在的他，乃是玄女座下的弟子……不。想到这里刘彻小小地羞涩了一下，他不好意思了，不过没有人看见，更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轻轻细细的说，玄女娘娘并没有流露出这样的意思啊，你还没有被她真正认可呢，刘彻。

那么要怎么做，要做得更好，再好一点，要让娘娘看见你的真诚你的心意啊。

刘彻脚步一转，换了一个方向。

赵谈觉得陛下真的变了，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侍奉过汉室三位皇帝，从文帝、景帝、再到刘彻，勤勉仿佛是刻在刘氏皇帝骨子里的本能，这是好听的说法。

直白点就是刘氏天子仿佛都是天生的控制狂，朝政天下事一刻不肯放松，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帝国的每一寸疆域每一个人都死死攥在掌心。

刘彻从前也是这样的控制狂，他亲自做的事不多，表面上很舍得放权，而且不会轻易开口干涉臣下要做的事，但暗地里他会一直一直盯着你，以凶狠的阴鹜的眼睛。

今天是陛下亲政的第一次朝议，赵谈已经做好了刘彻留心腹长谈的准备。

可是刘彻站起来就走了，没有要私下召见任何人的意思，就连武安侯田蚡，赵谈眼睁睁看着田蚡暗示了无数次，可是刘彻就像没看见一样，面不改色地忽视了他每一次。

于是赵谈以为陛下是要去批阅底下递上来的奏折。

或许他认为死板的文字比狡猾的臣子更值得信任。

可是也不是。

陛下径自去了……掖庭、黄门和少府，还吩咐人往上林苑召百戏杂耍艺人往未央宫觐见。

赵谈逐渐看懂了陛下的心意，他要召见优伶解闷，可是这不是吩咐一声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吗，怎么还要亲自辗转这么多地方。

就好像真正享用这些杂耍百戏的人并不是刘彻，刘彻也只是在为幕后一个大人物做事，所以他要亲自拣选，精挑细选，像个合格的大总管。

赵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这么想下去，好像一切异常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可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才值得刘彻这么做，普天之下，莫非真有比天子更至尊至贵之人……？

冷汗打湿衣襟，赵谈不敢再深思下去，宫中多的是要命的隐秘，眼前这一桩无疑便是。

“把那些炼丹炼气的方士也叫上，”刘彻最后吩咐道，“叫他们多带上几张引雷符。”

——

清凉殿中，林音正在摆弄这次系统发放下来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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