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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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在少年的引领下，他先是去了冷清泉的玲珑殿，在冷清泉讶异的目光中，品尝了冷清泉用碎玉泉的泉水泡出的香茗，又听冷清泉在月光下弹了一晚上的琴，对冷清泉能够获得琴卿的封号心服口服。在那时而凤凰高鸣时而芙蓉泣露的美妙琴声中，他心里对冷清泉挑拨他与赵玉泽比剑而生出的那点不快很轻松地就消释了。尤令他惊讶的是他原以为只懂剑术的少年也完全沉浸在冷清泉的琴声中，那陶醉的神态绝非作伪，他不禁对这极有天分的少年更多了一分喜爱。

又随着少年去了沈知柔的暖香殿，在殿中静静地看着沈知柔画了一下午的梨花，沈知柔画技尚可，不算精湛，他初始不甚在意，直到他抬眼看到暖香殿四面墙上挂了数幅沈知柔自己画的梨花，那一树树轻盈如雪的洁白花朵虽然位置不同晴雨各异，却都让他移不开眼去，他不禁想要更加了解这个看似容色最平常的男子。

从暖香殿中走出时，赵玉泽便跟他约好一起去给英君贺寿。他这才知道八月初五日是英君二十二岁生日。

这日他用过早膳便和少年一起走进了薛恺悦的碧宇殿。少年一进殿门便嚷道：&ldo;拜寿的来了，快拿出寿面来&rdo;，英君笑着拉住少年胳膊，开心地道&ldo;弟弟一早就来，太给哥哥面子了，快请坐&rdo;。他留神细看，英君今日一身朱红色绣龙袍，头戴镶珠金冠，剑眉星目，俊逸非凡，殿中间的几案上陈设着寿桃、寿面，几案上方挂着仙鹿寿星图，几案前的桌子上则放着上自明帝、皇后下至碧宇殿中内侍的各色寿礼。少年递上礼盒，英君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少年在一旁落座。他近前一步给英君施礼道：&ldo;恭祝英君青春永葆，圣心常驻！&rdo;话音未落，便被英君拉了起来。他也递上礼盒，英君依旧放在桌子上，请他入座，他看着位次，拣末座坐了。才坐了一会儿便见一个小粉团儿扑到敏君腿上，敏君忙抱了起来，江澄心道这就应该是小公主了。只见小公主边伸手抱赵玉泽便嘟囔道：&ldo;漂酿哥哥抱&rdo;，英君嗔怪道：&ldo;你这孩子，告诉你几次了，这不是哥哥，是叔叔，怎么就只管喊哥哥。&rdo;敏君忙道：&ldo;她还小呢，等大了自然就改口了。&rdo;英君粲然一笑：&ldo;你呀，总是这么护着她，她也亲你，每次你一来，她就只要跟你玩。&rdo;敏君嘻嘻笑道：&ldo;最宠小公主的当然是陛下啊，我这根本排不上号&rdo;。小公主才坐了片刻，便不肯坐着了，又从赵玉泽腿上下来，要敏君陪她玩躲猫猫的游戏。小公主才两岁多一点，话都说不利索，赵玉泽居然陪着她玩了足足一个上午，直到小公主被乳父抱去用午膳才算结束，更可贵的是，自始至终赵玉泽都是柔声细语，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暗暗感叹，这孩子实在是纯良之人，可为挚友。

他正看得入神，便见英君过来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低声言道：&ldo;四年前成梓之战，澄之在峡州督办粮草器具，某在前线随军，不曾得见，今日方得与澄之叙旧，澄之可是也来自玄武么？&rdo;他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英君的问题，自行回忆道：&ldo;那年英君刚从玄武投我凰朝，人人都道陛下新得了一名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成梓同僚谁不欲识英君风采，奈何在下福薄，一直在粮草堆中打转，不曾到得前线，战事甫一平定，英君便进宫来了，别说在下平日难见英君，便是英君旧时同袍怕也难得机会再与英君谈兵轮阵了。&rdo;薛恺悦听了，便低低地叹了口气，道：&ldo;那些将军们，一个一个磊落坦荡，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豪侠俊彦，奈何男女有别，我又入了宫，不能再见也是无可奈何的事。&rdo;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状似无心地轻声笑道;&ldo;若有机会再与她们共事，英君却待如何，避之三舍么？&rdo;

薛恺悦似是想象了下与旧日伙伴相聚的场面，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ldo;若得共事，自然以诚相待以礼自守，我又不是那等固执迂腐的男子，这点道理还是懂的。&rdo;他暗暗点头，英君果然是智慧通达之人。

&ldo;只是她们是武将，再共事的机会很渺茫吧？&rdo;英君复又低声问道。

他缓缓摇头：&ldo;虽然渺茫，却不见得没有希望，譬如，烟尘起时同上战场。&rdo;他放慢了声音，一字一顿道：&ldo;英君便不欲为家人报仇么？陛下如此宠爱小公主，英君若是哀求陛下，陛下又岂能不为英君复仇？&rdo;

他话未说完，就见薛恺悦一脸震惊道：&ldo;澄之，你说什么呢？陛下怎会为某一人，将凰朝置入战火之中？某也绝不会劝陛下为某兴兵，某真要是这么做了，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男？此事请澄之不要再提起，某就当从未听说过。&rdo;

他看着英君一脸的正气凛然，不由地感叹凰朝后宫各个都是瑰宝啊，他原以为英君身负血海深仇，定然日日夜夜以报仇为念，却不料如此的正义端方。

当下柔声道：&ldo;兵者，凶器，英君为凰朝着想，不以私仇败国事，真真是端方君子，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战争从来不是一方想消弭就可消弭的事。我凰朝纵然有心守盟，玄武、白虎都蠢蠢欲动，怕是战争早晚必要爆发的。英君且待未来吧。&rdo;

他见薛恺悦仍是将信将疑，不得不提示道：&ldo;今日英君生辰，陛下何以不来与英君同度？听闻前两次英君生日，陛下都亲临碧宇殿设宴，好不热闹，怎得今日未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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