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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提到爹娘冷不丁想起侄子侄女黄瘦黄瘦。那俩小的要是跟有为比起来,有为宛如富家少爷,他俩好比小叫花子。
山边有好几棵香椿树,村正摘不完,喜儿不必着急摘香椿芽,她就先把背篓挂在树杈上,里面放几个香椿芽,提醒来往村民背篓是有主的。随后喜儿猫着腰找野鸡粪便。
喜儿前世虽然长在北方,她家山上也有野物。但前世野物较少,喜儿只见过野物粪便以及快速逃窜的影子。喜儿堂兄担心她撞到什么不知道躲闪,特意领着她仔细辨认过野物留下的痕迹。
果不其然,地广人稀的世道野物活的舒适,野鸡粪便随处可见。喜儿沿着粪便走到荒草过膝处,担心有结束冬眠的毒蛇,随手拽一根树枝敲敲打打。
啪嗒!
喜儿吓一跳,反应过来抄起竹竿就打。喜儿忘了自己力大无穷,等她扬起竹竿,只见地上趴着一只野鸡,一动不动。
喜儿先愣了一瞬间,随即意识到找到野鸡窝,赶忙用树枝拨开草丛往里去。
那一竹竿可能吓着野鸡,喜儿动起来野鸡才回过神,慌不择路四下逃窜,其中一只还撞到树上。喜儿只听说过猪撞树上,守株待兔,还是头回看到野鸡撞树上。
拎着两只鸡和竹竿,喜儿摸到野鸡窝,找到十来个野鸡蛋。喜儿把野鸡蛋装网兜里就朝背篓走去。香椿树不是什么稀罕物,郑家村可能也有,喜儿决定先不摘香椿芽,改掏野鸡窝。
先前那些野鸡弄出的动静太大,四周野鸡都吓跑了。野鸡喜欢群居,这可便宜了喜儿,野鸡蛋弄了四五十个。喜儿把鸡蛋放底下,野鸡放鸡蛋上面,用镰刀砍一把露头没几日很是鲜嫩的荠菜盖上,然后就打道回府。
村正勾头瞅一眼喜儿的背篓,待她走远一点就问钟子孟:“我怎么瞧着她一点也不傻?还知道挖野菜。”
钟子孟心说,兹是可以吃的就没有她不懂的。
“傻姑知道吃喝干农活?”钟子孟反问。
清河村也有个傻姑娘,看起来比喜儿傻,走路一拐一晃,而她也知道同人闲聊。兄嫂和善照顾她,其爹娘去世后她依然穿得干干净净。农忙时节也知道在院里看家。
那姑娘跟喜儿比起来喜儿就是个大聪明。
村正点头:“这都是谁传出来的?”
钟子孟摇摇头,“今儿先这样?”
村正的儿媳妇闺女以及妻子都上山挖笋去了,他想吃香椿芽只能自己摘。闻言叫住往大门方向拐的喜儿。喜儿把镰刀和竹竿放在原地。
“舅母!”
小有为听到脚步声看过来,一见是她喜得迎上去。喜儿放下背篓,有为很是失望:“野菜啊?”
“急什么。”喜儿扶着沈二郎出来,随即叫有为扶着他。特意叫沈二郎出来开开眼,以至于沈二郎很是好奇:“找到秦砖汉瓦了?”
喜儿嘀咕一句“阴阳怪气”,手下动作不停,拿下荠菜露出鸡毛。有为松开他舅,二郎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他慌忙撑着有为的小肩膀。有为意识到干了什么,又赶忙伸出小手扶舅舅。
喜儿看到沈二郎一脸窘迫,心底不快顿消:“有为,咱家你最喜欢谁?”
小童不假思索地大声回答:“舅母!”
喜儿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不再故弄玄虚。她搬来高凳叫沈二郎坐下,叫有为拿洗菜用的竹筐。小有为甩着竹筐过来就抓鸡。喜儿朝他手上拍一下:“野鸡身上脏,放地上。”说着话把鸡扔地上,露出最底下的鸡蛋。有为看到那么多鸡蛋惊得张大嘴巴。
沈二郎趁机叫外甥数数有多少。
小童数到十结巴了。奇毒磨平了沈二郎的棱角,也把他从急性子磨成慢郎中。沈二郎很有耐心地教外甥数数,一直到四十六。
小童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双脚,再看看舅舅的手脚,又盯上舅母的手脚:“这么多啊?”
喜儿拿三十个蛋放背篓里,拿一只自己撞死的野鸡,随即又拿走一半荠菜:“我去郑家村。有为去吗?”
有为看他舅。
沈二郎也不放心喜儿一人过河,叫外甥盯着她别玩水。
喜儿想笑,她盯着有为还差不多。
恰好此时钟子孟拿着许多香椿芽回来,钟子孟送一大一小到村口看着他们过了桥才回家。
钟子孟先前还奇怪喜儿怎么不顺道把香椿芽捎回来。当他看到地上的野鸡和框里的蛋顿时明白,喜儿不傻,担心停下来被村正瞧见荠菜底下有野鸡和鸡蛋。
钟子孟把野鸡蛋送儿子房中橱柜里,野鸡扔装猪食的桶里,然后才去厨房拿菜盆摘荠菜:“喜儿是个有福的。兴许你真能痊愈。”
“您信?”沈二郎问。
钟子孟毫不迟疑地点头:“我信。”看一下厨房门边的猪食桶,“谁不知道山上有野鸡?找到野鸡窝就算抓不到鸡也能掏到野鸡蛋。你回村这么久有听说过谁到山上两炷香弄到这么多东西?”
沈二郎想说自己,然而如今的他连从堂屋走到大门外都费劲,如何上山抓鸡掏蛋。
“姐夫,我不是中邪,也不是生病,我是中毒,已入五脏。”
钟子孟摇头:“你能从长安撑到这里说明这毒不致命。指不定多喝点水多出汗毒就出来了呢。”
沈二郎愣了愣神,如果说这几日跟以往有何不同,那就是喜儿一天喂他喝五杯水——早上起来,早饭后,午饭前后,亦或者晚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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