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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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怎么回事？马车怎么突然停了？&rdo;厉昆仑扬声喝问。&ldo;禀大爷，前边百姓不知排队做甚，队伍过长，这才挡去道路。&rdo;&ldo;怎么回事？&rdo;厉昆仑眉头一皱。&ldo;那是凌天盟在城外设粥棚，逃荒到这的灾民，城里的老百姓，排队等粥喝的人太多了。&rdo;厉昆仑眼眸瞬间转为深沉冰冷，连白析皓脸上也露出一丝久违的正色，萧墨存不由好奇起来，问：&ldo;那凌天盟，是什么组织？&rdo;厉昆仑冷哼一声，道：&ldo;一群草寇而已。我们绕道而过。&rdo;萧墨存却知道事情远非如此，他也不继续追问，只对白析皓道：&ldo;我想下去瞧瞧。&rdo;&ldo;不准。&rdo;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白析皓和厉昆仑难得意见一致，互望了一眼，却不约而同，不屑地掉转视线。&ldo;为何？&rdo;&ldo;草寇与官府对立，你不安全。&rdo;厉昆仑简练答道。白析皓柔声劝慰道：&ldo;成百上千的饥民，无非面黄肌瘦，皮包骨头，有甚可看？不若舒舒服服呆在车子上，我与你剥柚子吃可好？&rdo;萧墨存微微一笑，道：&ldo;析皓，你别当我小孩子哄。你想，这个凌天盟既在此南北要道上设粥棚，便摆明了将此善举广播下之意，其盟主头领，定然将名声看得甚重，又如何会在可博取民心的场合与我为难，自毁名誉呢？况且我一介布衣打扮，又带着面具，老百姓靠近得，我自然也靠近得。&rdo;白析皓道：&ldo;不行，那起人都从灾区逃出，身上难免带了疫病，万一过到你身上如何是好？&rdo;萧墨存眨眨眼，眼里含着笑意道：&ldo;所以，才要你白神医陪我一起去啊。有你在，即便身处青黄芒瘴，也是无妨的吧。&rdo;白析皓呆了呆，摇头笑道：&ldo;你当我神仙么？真能手到病除啊？也罢，就随你吧。&rdo;他伸手将匣子里放好的人皮面具给萧墨存带上，又拿出毛笔剪刀，细细修剪了数处，端详良久，方勉强通过。两人正待下车，厉昆仑冷声道：&ldo;且慢，我也一并去。&rdo;白析皓闻言一顿，随即狷狂一笑，道：&ldo;他一介布衣，哪里来你这般凶神恶煞的护卫？你一露面，那才是刀光剑影，不得安生。&rdo;厉昆仑沉吟不语，萧墨存打了个圆场道：&ldo;厉大人就且在车上歇息片刻，设粥场，开仓廪，本就是咱们此次南行该做的事之一，我若连粥棚长什么样都不知，如何督促底下官员奉旨办事？&rdo;厉昆仑这才坐了回去，看看白析皓，道：&ldo;也罢，我在此看着，若有事，白神医别的不行，好歹有独步下的轻功不是。&rdo;白析皓也不与他争辩，忙着帮萧墨存下车，明明能单手扶，他却偏要搂住萧墨存的腰身飞了下去。身后几乎能感到厉昆仑冰锥子般刺骨的视线，他心情大好，禁不住嘿嘿一笑。萧墨存挣开他，将小全儿唤了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慢慢走向前去。只见数十丈开外，密密麻麻排起长龙，老百姓们手中持碗，大多如白析皓所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更兼蓬头垢脸，衣衫褴褛，目光呆滞，遍染困顿悲苦的脸上，只余下对那远处的粥棚滚滚冒出的白烟的渴望。萧墨存的心情骤然沉重了起来，不是不知道饥饿的可怕，但面对几百上千个饥饿的人，这种冲击仍然太过强烈。他缓缓地走向人群，不断看到那一张张麻木困苦的脸，有晚辈搀扶老人，有妇怀抱孩子，他们神色木然，仿佛那接连三月的大旱，已将这些人身上鲜活的特征全部磨灭，只余下最后那点，对活着的苦苦执念。两个流浪小儿追逐着从身边窜过去，其中一个狠狠地撞萧墨存一下，萧墨存一个踉跄，小全儿忙一把扶住。白析皓怒道：&ldo;这俩个脏小鬼，我去把他们抓来，给你赔礼道歉。&rdo;萧墨存一把拉住他，摇头道：&ldo;我心里难过，算了。&rdo;白析皓闻言，也不多说，却籍着宽大下垂的衣袖，悄悄握紧了萧墨存的手。萧墨存一惊，抬头看他，却发现那人黑眸深不见底，内里满是溺死人的温情。萧墨存心下感激，回视一笑，只觉白析皓掌心暖意，直达内心。他用力回握了一下白析皓，拍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再轻轻挣开，扶着小全儿的肩膀，道：&ldo;咱们去瞧瞧那口施粥的大锅。&rdo;煮粥铁锅共有三口，两口底下烧着旺旺的柴火，盖着木盖，估计正在熬煮，一口里是热气腾腾的稀粥，一行精短打扮的汉子，有的汗淋漓地在一旁忙着劈柴加火；有的担米运柴；有的维持着灾民领粥的队伍；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挥舞一把巨型铁勺的男子，舀起一勺稀粥倒入灾民手捧的瓷碗，碗多大，粥多少，稳稳当当，半都没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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