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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海映觉察到书正又看着自己了,咯咯咯笑起来,“是不是得在皮夹子里放一张我的照片儿,以后不在你身边儿的时候好有个慰藉。回去我给你挑照片,你是要正面的还是侧面的,半身的还是全身的?书正老师,条件你随便说,没有的马上拍给你。”
“你让我看就好。”书正细声说这一句。
瞿海映哈哈大笑,“书正老师的话,随便看,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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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的香茹,在家里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瞿海映和书正回来。在家门口盼了盼,终于见着了人影儿。车子照例是停在村外的,他两个人走着进来。
瞿海映在前边走,手上拖着书正。书正裹着淡绿的毯子,在后边任瞿海映拉着走,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两个人虽然是一前一后,脚步却是配合很。
隔着密密的细雨,香茹忽然看得有些明白了。
排戏的时候天天接送书正的是瞿海映,反客为主来剧团请客吃饭的是瞿海映,自己紧逼书正一步就一反常态来自己面前突兀示好的也是瞿海映,一接到自己的电话求助就凝神静听毫不推辞的还是瞿海映……这些所有的所有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个书正的呀。
香茹觉得自己好傻,迷迷糊糊地堵在别人的情路上。可怜还觉得自己的命运不济,碰上一个注定无缘的偏生喜欢,沾上一个弄权做势的强献殷勤,到这个时候才看明白,原来这两个是自顾自的演着他们剧本,自己是他们剧本里的一道坎。
不太远的时候,那瞿海映抬手指了指香茹这方,香茹赶紧收起脸上的怅然,见到那两个人比刚才走的稍快了,便在心中安慰说:到如今,决计不要再做那道坎了,跨过去吧,他俩跨过去,自己也要跨过去。
转眼间走到跟前,瞿海映看着香茹道:“没睡醒,眼神也不好,跟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指半天都看不见,就在那儿磨蹭。”
香茹看书正,书正却看着瞿海映,颇有些辩解意思地说:“我后来看见了……”
“快进来,走这么一路一定冷,屋里暖和。”香茹笑着退开让他俩进来。
正在这个时候,瞿海映电话响,使眼色让书正先进去。
书正跟着穿过小院,进了屋,留瞿海映在外面打电话。香茹走在前边,回头见瞿海映还在院子里,就小声跟书正说:“叫他去堂屋接吧,哪儿也一样清净。”
书正想接个电话要不了多久,不用喊他,香茹接着说:“他还淋着雨你也不心疼一下?”
这话听了,书正就愣了,明明看着香茹的眼神都不太自然了,却又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尽力让自己平淡地说:“都淋了一路了。”
“你都不介意,那就算我多嘴。”香茹笑笑,眼神里多少有些狡黠,转身就进了边上的厨房。
书正看看香茹的背影,又回头看看瞿海映的背影,抿抿嘴,大步走进细雨里,拽着瞿海映的胳膊把人拉进了堂屋里。
也不管瞿海映还在讲电话,拉下自己披着的毯子,认真给他把身上的雨丝擦干净。
瞿海映也自觉,把脸伸到书正面前,表示脸上也给擦擦嘛,书正便仔细给他擦干了,然后就直勾勾的看着他,等着他打完电话。
“那就这样了,吕总。”瞿海映说完挂了电话,故作批评人得样子小声道:“人家家里还不知道收敛?再看,再看就把你……”
“香茹知道了。”书正说。
“哦。”瞿海映点点头,收起批评人的嘴脸,似笑非笑地补充说:“我妈也知道了。”
书正一点儿不惊讶,瞿海映都下飞机了才说海南有妈,书正就猜到他要干这事儿,点头说:“哦。”跟刚才瞿海映说的那个哦一个调调。
瞿海映看着书正的模样,心想书正老师除了“有一定杀伤力”,还“有很强抗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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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瞿海映才跟香茹和书正说吕少梅把陈煜接回省城继续治疗,总的来说陈煜的病情很稳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如果有后遗症的话,这事儿就再说说,瞿助理是不怕麻烦的人。
香茹没什么表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他不追究书正,我也不追究。他要是想折腾,我也不怕折腾。横竖一张脸,好的、破的都是脸,也不稀罕。”
“香茹……”书正猛地站起来。
瞿海映拉他的手把人拽下来坐着,书正嘴笨,说:“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这样的?”瞿海映看他一脸着急上火又找不到舌头的样子,想笑,可先得把书正这根筋捋顺了,“你揍了人了对吧?人进医院了对吧?现在追究一个躺在医院里的人,不是好机会吧?你想舍生忘死先问问香茹。”
香茹摇摇头,“我不该叫你回来陪我,是我把你拉扯进来的,自然由我把你推出去。我没事儿,不是跟你说去医院了么?什么事儿都没有。”
书正看着面前的这两个统一战线的人,他们的意思书正很是明白,可一了百了这种结果接受起来很难。
香茹见书正那样子,知道他在犯犟,嘴角噙着笑说:“书正,你不能和我好,我的事儿自然也不叫你管。”
“我……”书正看着香茹那样子,和瞿海映似笑非笑的时候一样教人讨厌,最该死自己应付不来。
“不叫你管没关系,我管。”瞿海映捏捏书正的手,“我已经答应香茹了,明年调她进省剧院,日子长着呢啊书正老师。”
“他还答应我妈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以后就靠着你这颗大树了,瞿助理。”笑看着瞿海映说完这句,香茹又望着书正继续道:“反正呢,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样想想,还有点赚。调了好几年的工作有着落了,又靠了个大树好乘凉,嗯,想得开了。”
书正:“……”
“你妈果然还是相中的我,呵呵呵呵呵……”瞿海映相当得意,把摞好的碗筷放到书正面前,“书正老师,劳你去洗洗碗,我和香茹一起去宽宽老人家的心。”
“你们这样的话,她没有牵挂了很快就会……”书正捧着一摞脏碗筷,急切的望着香茹。
“我知道的。”香茹点头,“她已经痛苦太久了,镇痛的针药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我想她走得安心一点。书正,拜托你把瞿海映借给我用用好么?”
书正默默抱起碗筷去了厨房,这场谈话的节奏书正一直踩错,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合了。书正想认为是自己笨,但是心里却明白这是所有不如意的事情在你面前展现出的无可撼动的强大,你只能如此。因为生活还得继续。
构成生活的并不总是气势恢宏的瀑布,水花跌落深潭四溅飞散,看得人心中沸腾。大多数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时候,生活都是静静流淌的长河,愤怒过、失望过、挫败过、备受欺凌过,始终都要回到这条静静流淌的长河,一点一点流向最终的地点。
瞿海映和香茹比书正早一步回到了那条静静流淌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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