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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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七月末的桃林已没有桃，只是绿叶，他从碧叶后走出来，步长悠稍微跟裴蓁错开一点，正好看见。

他走到亭子下面，站在步长悠的视线上，似笑非笑的瞅过来：&ldo;我原以为宫里没有美人，没想到竟然有，公主真美。&rdo;

裴蓁扭了半个身子去瞧他：&ldo;公主美，妹妹不美？&rdo;

他把视线从步长悠身上调回，上下一看，眼里浮出一点笑意，道：&ldo;妹妹比小时候好看，不过妹妹嫁人了，嫁了人的女人可没什么看头。&rdo;

真是句大胆的话，步长悠不免又看了他一眼。

裴蓁对这种评价相当不满意：&ldo;公主也有人家了。&rdo;

他却不上当，只道：&ldo;没成亲就不算。&rdo;

裴蓁有些诧异：&ldo;你怎么知道？&rdo;略微一思索，&ldo;你见过裴炎了？&rdo;

恒渊单手扶着亭柱，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ldo;昨儿跟父亲、祖父去君府拜见君侯，刚好遇上他轮休，见了一面，现在也在王上跟前呢。&rdo;顿了顿，意有所指，&ldo;他最近好像过得不怎么好，嘴上都长疔了。&rdo;

裴蓁知道他说什么，可她假装没听懂，只笑：&ldo;裴炎跟他的名差不多，火大，尤其到了夏天，火上加火，就爱长疔，长一个都是小事，经常一长一堆，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rdo;又道，&ldo;你不是来为太后拣瓜么，怎么有空来跟妹妹闲聊？&rdo;

恒渊左手捏着一枚黑玉重环壁，漆黑如墨，下面坠着同色流苏，他隔着裴蓁，微看向步长悠：&ldo;在瓜田里捡的，好像是公主掉的。&rdo;

裴蓁回头来看，步长悠一身白，倘若配黑玉，黑白分明，她应当有印象，可却一点记不起来，她问：&ldo;是你的么？&rdo;

步长悠站起来，走过去，棠梨往后让了让。

亭子建在高出地面的台子上，他站在台基下，这样一来，步长悠的视线稍微比他高些。步长悠微微倾身，隔着凭栏将玉佩接过来，与此同时，恒渊右手往她腰间一探，将她腰里的一枚玉佩拽了下来，收进袖中。

步长悠倾身时刚好挡住裴蓁和棠梨的视线，她俩并未看到。

步长悠没看玉佩，一直看着他，他立在那，就似笑非笑的，步长悠点头道：&ldo;是我掉的，多谢。&rdo;

恒渊笑了：&ldo;举手之劳，公主不必言谢。&rdo;又风度翩翩的道了一句告辞，就走了。

步长悠回过身，裴蓁要看玉佩，她不让看，说没什么好看的，然后转移了话题，问她第一次看海，然后呢。裴蓁的注意力就从玉佩上转到了自己第一次看海的经历。说看到了鲛人，鲛人人身鱼尾，落泪成珠，恒家就有鲛珠。他们还送了她鲛珠手串，十二颗珠子，饱满圆润，大小都一样。当时她弟裴煊因为太小没跟着去，特别愤恨，裴蓁为了抚慰他，就把鲛珠手串给他了，结果裴煊转手就把它送人了

两人一直在园子里待到夕阳衔山，方才回去。为了不跟鄢王一行人碰上，她俩走偏门出去。

走出去好远，步长悠倏然一惊，摸了摸身上，说那枚玉佩又掉了，要回去找。裴蓁说帮她一块找，步长悠说她怀着身孕，别太劳累，让棠梨送她回去。裴蓁没有坚持，只嘱咐她别太晚回去，这园子大，虽然有看守的宫人，可天黑之后还是挺吓人的，步长悠点点头。

棠梨和裴蓁走后，青檀陪步长悠回去，过偏门，进园子。步长悠让青檀到别的地方找找，自己则去了方才的那片桃林，顺着林中的小径到亭子去。她在亭子台阶旁的草丛里把那枚黑玉玉佩捡起来，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揩掉上面的草屑。与此同时，她身后有个人慢慢过来了，那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和她的交叠在一起。

她没有动，仍旧专注的揩玉佩上的草屑。

后头先伸过来的是一把野花，野花骚在她脸颊上，痒痒的，步长悠下意识的旁边躲了一下，这才转过身来。

第19章笨拙

恒渊眼中的笑像露水，带一点凉意：&ldo;公主可让下臣好等，下臣等得都有点信心不足了。&rdo;

她的目光从他额头下来，依次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细看五官，算不上多好看的一个人，可合起来，那张脸却像画，带一点远去的古意，像只能在词赋诗章中想象的文明。

恒渊将手中的野花别在她耳后，别好后，又仔细看了两眼，叹息道：&ldo;搁着这么美的未婚妻不爱，却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孤女弄了一嘴疔，裴炎大约是瞎吧。&rdo;

步长悠有点没听懂，但她饶有兴味：&ldo;怎么说？&rdo;

恒渊往前上一步，手臂搭在她肩上，半揽着她，她没迎合，但也没拒绝：&ldo;昨儿去武平君府，原本是恭喜他来着呢，以为他正春风得意。可见了面才发现他眼圈发青，一嘴的疔，实在没半点春风得意的样子。后来跟府里的下人闲聊，才知道他养了一个小孤女，两人最近因为赐婚的事吵得特别厉害。就前天晚上，小孤女还一个人跑了出去，他找了整整一宿。我和父亲、祖父到府中时，他才刚从外面回来，草草洗漱一番就出来见客了，可不眼圈发青么。&rdo;

裴大人吃了一个暗算，家里的确要鸡飞狗跳，倒在意料之中。只是不明白这个人说这些的用意，步长悠跟他拉开距离，瞧着他：&ldo;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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