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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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使心和心相通

感应着我敏感的心

但愿这是真情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十四日冰天雪地芳草湖农场，高文转引王康、卞丹老师正在翻译的法国诗歌赠送常珊）

高文在《北京往事》里引用的最后一个词是&ldo;真爱&rdo;，而他亲笔书写的确实是&ldo;真情&rdo;，虽然这不是原件粘贴上去的，是常珊模仿高文当年的形式和笔迹写上去的。高文糊涂了几十年，可现在他连近四十年前在冰天雪地的芳草湖农场的小学用木头支成的桌子上最后写下&ldo;真情&rdo;而不是&ldo;真爱&rdo;的情景历然眼前，虽然这两个词之间没有什么根本差异，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和对法国诗歌的敬畏，高文犹豫很久，还是用了&ldo;真情&rdo;而不是&ldo;真爱&rdo;，而当时他是多么希望使用&ldo;爱&rdo;这个词啊！

高文知道常珊一直在寻找他，甚至也找遍了新疆南北，但高文不敢见她，盛珠的阴影挥之不去不说，千善子跟他的关系还没了结，他知道和常珊见面的结果，而这结果他不配也无力承担。像所有的弱者一样，他选择逃避。可现在他突然觉得他绕不过去，逃避不了，四十年前的往事汹涌而来，他逃到天涯也要把他席卷而去，比如，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出门，而且是来到这么偏远的丽江，却依然以这种做梦也想不到的形式撞上了。从常珊留言的日期看，她是三年前来的这里。如果常珊来丽江酒吧，她一定会来布拉格的，这一点非常肯定。他们有着诸多共同的情结，当然包括布拉格情结。但高文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把保尔。魏尔伦的诗留在这里。这可是一切的一切啊。在这十几本的&ldo;丽江往事&rdo;里，除了那些匆匆见过一面玩户外也玩艳遇的人留下真名之外，唯一留下真名的就是常珊。常珊绝对不会想到高文有一天会看到她的留言，她一定是在走投无路的绝望中想在这里了结这个秘密，埋葬这份深爱。

《北京往事》第二十章（4）

&ldo;你怎么啦？&rdo;上官悄悄进来的时候，高文毫无察觉，&ldo;你哭了？&rdo;

实际上高文已经泪流满面。

&ldo;到底怎么啦？&rdo;上官坐在他对面翻着一本&ldo;丽江往事&rdo;，&ldo;你是看这个看哭了？有什么感动的事啊？让你这个老头这么流泪？&rdo;

&ldo;不好意思，&rdo;高文接过上官递过来的纸巾，擦着泪水说，&ldo;对不起，对不起。&rdo;

&ldo;你这人感情还挺丰富啊，到底看到什么啦？&rdo;上官很不肖地翻着&ldo;往事&rdo;，说&ldo;到处都是往事，连丽江这个花里胡梢的地方也搞什么丽江往事，真可笑啊。&rdo;

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撂，招呼到：

&ldo;服务生，来一杯咖啡，多米利加。&rdo;

&ldo;你来过这里？&rdo;高文不知道还有多米利加咖啡，觉得上官对这里很熟。

&ldo;来过多次了，我喜欢这个岛国的咖啡，它和海地为邻，海地知道吗？就是老打仗的那个国家，我们国家还派部队去维护秩序呢。&rdo;

&ldo;好像听说过。&rdo;

&ldo;只有这家有这种咖啡。&rdo;

咖啡端来之后，她追问到：&ldo;你刚才怎么那么伤心啊？给往事弄的？&rdo;

&ldo;噢，差不多吧。&rdo;

&ldo;我说你感情丰富嘛！&rdo;

喝了一口，上官拿了一册最新的丽江往事留言册，写道：&ldo;漂亮女生，温柔坚强，昨晚在樱花酒屋豪唱青藏高原的那位就是我，明天早上七点在大石桥上相约两位俊美男士奔赴梅里雪山。&rdo;

写完她把往事挂在醒目处，对高文说：

&ldo;这就是往事啊，你明天去吗？&rdo;

&ldo;你这是在创造未来往事啊。&rdo;

&ldo;不创造哪有什么往事啊。&rdo;

&ldo;往事怎么能创造呢？&rdo;

&ldo;当然能了。看你这么老了，我不想说你听不懂的话。否则，我早就说游戏了。&rdo;

&ldo;游戏怎么能跟往事一样呢？&rdo;

&ldo;游戏过去了，不就是往事了吗？&rdo;

&ldo;可你失恋了，你不痛苦，你来丽江干吗？&rdo;

&ldo;我不失恋，我能来丽江吗？游戏很快就要覆盖往事。&rdo;

高文思忖着这句话，他一时还不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往事是刻意创造的？这不是在说小说吗？而生活的严峻真实容得你演戏一样刻意安排？高文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已他遥不可及了，高文自然不可能跟她去梅里雪山。突然冲动地拿起了一册&ldo;丽江往事&rdo;，翻到常珊留言那一页，说：&ldo;一九六九年的事算是游戏吗？&rdo;

上官一瞥就放下了。

&ldo;你就是被这个感动得流泪的？&rdo;上官睁大眼，他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正眼看过高文。

&ldo;是的，&rdo;高文说。

上官突然放声大笑。

&ldo;那是我妈。&rdo;

&ldo;谁是你妈？&rdo;

&ldo;常珊。&rdo;

高文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ldo;常珊是你妈？&rdo;

&ldo;三年前是我陪她来这儿的。&rdo;

说着，上官翻开留言册，&ldo;这是我三年前写的。&rdo;

高文看到龙飞凤舞的：&ldo;爸爸爸爸爸爸爸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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