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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朝规定,从乙字号晋升到甲字号,需要进太医署学习之后通过考核。
可进太医署谈何容易?
此刻,能搭上流微公子的关系,正是难得千载难逢机会。
若得张将军引荐,进太医署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靳鹤林把本要讲出的事情全貌吞了回去,绝口不提时暮,只恭敬躬身行礼,“能救公子,是草民的福气!”
张流微点头,“好,我这几天刚好有点不舒服,还请靳大夫随我回府继续替我诊治。”
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靳鹤林心中大喜,把行礼的腰弯得更低,“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眼看婢女就要搀扶着张流微离开,时暮急了,伸手抓住张流微的衣袖,“公子,你是不是自潮热期停止后,一直左侧下腹持续隐痛,下身还有少量出血?”
时暮看他还想反驳,直接清楚明白地告诉对方,“你腹腔出血的情况比表面上看到的严重得多,如果不尽快诊治,一两日之内恐怕就性命难保!”
张流微没想到他居然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症状。
他从潮热期停止确诊怀孕后的这十多天,右边无事,左边小腹一直隐隐作痛,也确实有少量出血。
请了太医院的两三个大夫反复来看诊,都说是胎像不稳,恐会流产,所以这段时间,张府之中,保胎药从没停过。
但从没大夫说过什么性命危及的话,这哥儿张口就来,这样诅咒自己,张流微顿时勃然大怒,甩开时暮的手,“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
时镜发现这边有好戏看,也围了过来。
这庶子,这边帮殿下看诊,那边又凑到了流微公子跟前,攀高枝的心思藏都不藏了。
看他在流微公子面前乱说话,时镜笑眯眯地走过来,特意给张流微介绍,“流微公子,他就是被我们时府赶出家门的庶子时暮,一无所长,好逸恶劳,专做坑蒙拐骗之事。”
张流微听完,看向时暮的眼里只剩鄙夷,冷哼,“秽德彰闻,不可信任!”
这句话很熟悉,时暮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流微公子,就是拒绝自己租下梅花大街那间铺子的张家夫人。
原来不是夫人,是侧夫人。
但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张流微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大好的人生刚刚开始,怎么也得再劝上几句,“公子,我是什么人现在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赶紧治!”
张流微自从嫁给张绥后自视甚高,这种又穷又懒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语气里满满的嫌弃,“把他给我拦开!”
时暮被拦开,只眼睁睁看着张流微坐上轿子,走远。
宋念山早就买完香饮,但因为时暮去看杂耍艺人,两个人错过了,到处转了几圈,此刻才终于在这边的落水事故现场找到了时暮。
偏偏又被张家的婢女隔在了外面,此刻,张家的人散去,才终于回到时暮身边。
那位公子对时暮疾言厉色,可把他急得满头大汗,赶紧问:“你没事吧,小暮。我跑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你。”
眼下时间也差不多,催促时暮,“东西也买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身边的小哥儿却只盯着张家离去的方向,沉思道:“不行,我不能走!”
宋念山吃了一惊,“你要做什么?”
时暮快速交代,“宋大哥,张家很快就会发现我说的腹中出血是对的,肯定会来找我,那哥儿十万火急,我准备去他家附近等,节约时间。”
说完,他匆匆就要走,宋念山一把抓住人,无比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帮那公子诊治么?”
时暮耐心给他解释,“宋大哥,他那情况,多耽误半天可能命就没了!”
宋念山宋念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哥儿在想什么。讷讷地问:“可他没有想让你救啊?”
那个姓张的公子如此看不起他,没有给过他一个好眼色,他为什么还会关心那人能不能活?
时暮只觉得格外费解,“既然有机会,一条人命,能救我当然要救!”
宋念山满眼都是困惑,“可他根本看不起你。”
时暮一直觉得宋念山是个很好的哥们儿,朴实沉稳,待人厚道,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宋念山当成很好的朋友。
可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不懂宋念山,就像宋念山不懂自己。
“人命关天,他怎么看我是他的事。”时暮抬臂挡开宋念山的手,“宋大哥,你回去吧。”说完,转身朝着张家离开的方向走去。
时暮心里多少有点憋闷。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却得不到身边朋友的了理解。
但多年的临床,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眼睁睁看着生命逝去而无法挽回痛苦,远比被病人误解来得深刻。
甚至能让一名医生终身难以释怀。
时暮也不知道张绥的府邸在哪里,反正在西市,过去一问就知道。
低着头沿湖岸往前,刚走出几步,突然再一次被人握住手腕。
不轻不重的力度,但足以让脚步停下来。
随着心口涌来一缕细微电流,时暮回头,看到是谢意。
他没走?
锦衣华服的男人站在树后,语调虽淡,却自沉稳笃定,“你不用着急,我陪你去张府。”
其实,医生都是一样,不管平时有多少怨言。面对病患,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患者重获健康。
时暮坐上谢意的马车后,轮毂沿着石板道颠簸前行,成纪骑马跟在侧面,先绕路去平安坊琉璃巷的家中拿了随身药箱,顺便和江小兰交待,自己要出诊一两天,让她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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