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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我要走了（第1页）

修真界天乾宗清止仙尊五百三十七年，仙魔大战彻底爆发，魔族少君姬晏，率魔族悍将率先攻入北州，三日未尽，整个北州大陆全部沦陷。西洲妖族岌岌可危，东洲，南州也与魔族激烈交锋，除了有天乾宗坐镇的中州，东、西、南、北各州全部沦为血腥战场，人修与妖修节节败退，以至无望海和荒泽林为天然屏障，构筑城墙结界防御，这才勉强止住魔族的攻势。

修真界一片焦灼，迁徙安全地带和奔赴仙魔战场的人络绎不绝，满天空都是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传讯给三大宗门的信纸更是数之不尽，日日都有无数的白光涌入三大宗门的政事堂。

三大宗门迅速组成联盟，由天乾宗清止仙尊为最高掌权人，总揽仙魔之战，祭神宗，太昆宗掌门，妖族之王和世家选出的代表为副掌权人，共同商议大战攻守，迁移百姓等事。三大宗门精英尽出，世家子弟纷纷应战，成千上百的魂灯接连不断熄灭。

哀嚎声，哭泣声，咒骂声，呜咽声……恐慌的氛围迅速蔓延至所有城池，有人已经开始绝望，准备等死，有人趁机作恶，烧杀抢掠，尽做末日狂欢，还有人更是直接带着家人，想要投诚魔族，结果沦为魔族口腹的食物……

残肢，鲜血，头颅，白骨，废墟，尸体……人间惨象，宛如五百年前的又一次重演，晃晃昭示着此方世界生灵的灭亡。

“孙师弟，快回去告知各掌门，这里的防线快要失守了，请求增派支援！”

“我不走！让别人去，我要和你们一起在这儿，要死一起死！”

“孙黎，饕餮峰出来的弟子应该听从命令，而不是在这儿死犟，多你一个死人，难道就能救身后那么多城民吗？还不快走！”

孙黎死死咬牙，红着眼决绝转身，扔出高阶瞬移符，消失在符咒的金光里。

而随着光芒的消失铺天盖地的黑影如同席卷大地的黑色风暴般，狠狠撞在了早已脆弱不堪的防御结界上。

高阶瞬移符要消耗的灵力极大，这对于本就已经精疲力竭的孙黎来说，几乎是到了极限。瞬移符的效力才消失，他就从半空狠狠摔到了天乾宗的玄武台上。

破破烂烂的弟子服，斑斑点点的血，狰狞的伤口……周围经过的弟子们惊呼着围过来，有人大喊着去叫丹峰的弟子过来。

“带我去见掌门……

“我要见掌门！

“惠云城和惠鼓城快要守不住了，请求增派支援……”

——

从大长老的静室出来，姜君泽仰头看了一眼刺目的日光，袖里的拳头一寸寸攥紧。他深呼一口气，转眼到了玄雷谷谷口。

“站住，没有入内之令，任何人不可擅闯！”

“这是大长老的令牌，我奉命进去问她几个问题。”

“放行。”

姜君泽才踏入玄雷谷的结界，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声，还有雷声下，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凄厉惨叫。

大概真是兄妹间的血脉相连，只是听到这声惨叫，他就从骨头缝里钻出彻骨心寒的刺痛，痛到心脏滞涩，呼吸窒息，就连往前走的力气都几乎消失殆尽。

她的每一次痛声，仿佛如影随形在他的身上。

从来没有过的挫败和愧疚深深嵌进他的心脏，他不明白为何他这个兄长做的这么失败。

昔年，他护不住年幼的她；后来，她的修行历练，自己又帮不上半点忙；现在，他更是只能眼睁睁听着她痛苦的惨叫，无动于衷。

明明，明明，他当初答应父亲幼年入宗，就是为了保护家人，维护姜家的荣誉……

酸涩，痛苦，懊悔，无奈，不敢，难过……太多太多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口，他只能怀着这样沉重的心绪去见她。

——或许是这一生中，最后一次见面了。

呵，想想，一个亲哥哥，居然和自己的亲妹相处相见不足百日，人生三十载，竟然什么都没能圆满。

踩着脚下尖锐的石子，他缓缓，一步一步迈入了困住她的玄雷天洞。

站在蕴含着天地造化，无数雷霆电光的玄雷池外，隔着厚厚一层结界，他目光颤抖地停滞在中央石莲中，那一团小小的，蜷缩在一起的血影上。

喉头猛地涌起一股痛彻心扉的铁锈味，堂堂一宗长老关门弟子，竟然要靠撑着石壁才勉强没有摇晃着身形，跪倒下去。

喉中几次哽咽，他才能沙哑地喊出她的名字：“……浅浅……小妹！”

狰狞的紫色电光从高空轰然而下，整座山洞猛烈一震，铺天盖地的雷光直刺的洞中的人短暂性失明。

耳边顿时传来痛苦的吼叫。

“小妹！”姜君泽跌跌撞撞冲过去，整个人狠狠撞在结界之上，彻骨的寒气凝成根根倒刺，瞬间刺入了他的血肉中。

他感觉不到一点疼，满心里只有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不想看到浅浅这样。

他只想他的小妹快快乐乐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戏，看够了吗？”刚受天雷之刑的姜璃浅满不在乎地吐出嘴巴里的血水，明明早就没了气力，还是不肯示弱地用手背把象征着软弱的血丝从嘴角狠狠擦去。

“你……你来做什么？迫不及待来看我的笑话？”

姜君泽苦笑了一声，仰头把所有的湿润全部咽了回去。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本来打算多来陪陪你的，怎奈有急事我必须要回东郡一趟……我们总没什么机会好好见一次，多说说话……”

苦涩的味道在味蕾里滚了滚，他笑道：“我相信你能好好地从这里走出来……小妹，你的未来会比所有人都要光明灿烂的。

“原谅兄长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是……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小妹。要是上天肯给我们多一些时间就好了，让我能补偿你，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后缓缓退了一步。

“我要走了。

“别怪母亲，她不是不爱你，只是身为毫无灵力凡人的她，连自己都无法爱。她的一生都活在恐惧中，害怕父亲抛弃她，害怕寿元早早结束，害怕我们会厌恶她，害怕姜府女主人的地位不在……

“我知道是我自私，哪怕是时空交错，记忆混沌，那一段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福，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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