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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婉初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出来,声音在吵闹里更显隐蔽,神情里有些困惑:“以左池的年纪推算,他应该是左方林小儿子的孩子,但他小儿子早年跟妻子在国外出车祸双双身故,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也没传闻他俩有孩子。左池这小兔崽子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傅晚司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怀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希望,低声问:“他妻子有吸毒史吗?”
“没有。”傅婉初确定地说。
傅晚司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
傅婉初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烫,事到如今只能自嘲地说一句“没什么”。
编的谎言甚至和现实没有丝毫关系,左池的演技真该拿个奖,在他怀里哭得那么逼真,还说什么妈妈会打他,让他心疼得不行……
如果他真有这么个“妈妈”,傅晚司真想让她把他给打死。
“我朋友他妈妈最近跟左家有些往来,他跟我说这段时间和他妈谈生意的不是左方林,是另一个年轻人。”傅婉初挪开纸巾盒,给餐盘腾出个地方,“听他描述那人像左池,左方林是打算把自己拼了一辈子的左家都给他一个人吗?可真是泼天的富贵。”
傅晚司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一口一口喝着酒,白酒灼烧着喉管,热流却逆到了眼眶。
果然,傅婉初敲了敲桌子,低声说:“我提醒过老赵了,让他防一手。左方林显然把这个大孙子当继承人培养呢,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左家一整个利益集团,不说他们家内部怎么争,肯定一致对外的,弄他一个小小的生意人不要太简单。”
“你说错了,”傅晚司酒喝得急,眼下有些红了,嗓音也不清透,“你不如让他小心那个小畜生本人。”
说是不了解左池,可傅晚司冥冥之中就是有种直觉,比起左家,现在的左池更喜欢亲手“解决问题”。
“我想说的是你!”傅婉初提高声音,“他又不是叫了赵雲生几个月的叔叔,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她也一肚子气,她哥随便捡回来个灰头土脸的小狗,呲了牙才发现是个活脱脱的小畜生,浪漫小说转眼就变成了一出让人后背发凉的鬼故事。
她吸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说:“你别跟我犟,正好天也冷了,我在国外那个房子挺久没住人了,你去那边待一阵吧。就当散心了,那边金发碧眼的小奶狗数都数不过来,你想怎么消愁就怎么消。”
傅晚司嗤了声,看向傅婉初:“你让我躲他?”
他讽刺地喝干一整杯白酒,酒杯重重地落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绷起,嘶哑地嘲讽:“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躲着他。”
第53章
喝完酒傅晚司就回家了,没醉的多严重,傅婉初后来按着酒杯不让他喝了。
到家后他没吐也没恶心,躺在沙发里挑了个老电影放着,还听傅婉初的话对自己好了一点儿,花心思切了个果盘。
电影是看过很多遍的,看着看着思绪就逃离了剧情,默默考虑着最近的事。
傅婉初的提议傅晚司没去考虑,他肯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为了一段并不值得的感情干什么都提不起心气儿已经够寒碜了,还要他主动低下头逃出去,他是有多抬不起头,能干出这种事儿。
他甚至一直压着一口气,想左池真过来阴他一手才好,他就能抛开那些体面和道德,玩命地跟左池打上一架,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再掐着他脖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些日子的相处他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左池的心到底栓哪儿了,硬成这样,捂都捂不热。
他突然想起来,左池早就跟程泊在一起了,认识他也是因为程泊。
栓程泊那儿了么?
做这些烂事是为了程泊还是单纯图好玩儿?或者两者都有?
这件事傅晚司从来没深想过,想法刚起个头就会被他强行压下去,他一直忍着,藏着,把心挖出个窟窿埋进去也不想面对。
太耻辱也太不值了,两个他最亲近的人,彻底把他扔进泥里像个猴儿似的耍了,临了临了,还要大张旗鼓地把他叫到面前,炫耀他们的得意和卑劣——就为了一份他根本不在意的遗产,把他的尊严扔到脚底下踩得粉碎。
程泊根本不信他们这些年的兄弟情分早就超过了金钱的价值,左池倒“有心可原”,傅晚司自嘲地想,毕竟他们无亲无故,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对着一个压根没感情的人装模作样也够不容易。
傅晚司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手臂搭在茶几上,自虐地逼着自己用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场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闹剧。
抛开这一切不谈,左池这幅冷心冷肺玩世不恭的模样确实适合当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这幅性格该是多少宠爱和金钱堆出来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呢。
他掏出来的真心,在左池眼里还不如一块糖球吧。
不知道左池彻底在商圈出面后会有多少“好叔叔好弟弟”主动投怀送抱,他大概会像那天搂着程泊一样,搂着各式各样的男人,出现在新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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