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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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2页）

&esp;&esp;“结束？”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两个字。

&esp;&esp;“前些天那么主动，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esp;&esp;祁屹几步上前，抬起手捧起她半边脸，原先的体贴荡然无存，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你想要结束，总该有个理由。”

&esp;&esp;“床上床下，我哪里没让你如意？”

&esp;&esp;见他骤然转变的态度，云枳心里反而静了下来，像在等待一场即将迎来高潮但最终也要落下帷幕的戏剧。

&esp;&esp;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她身上，“筹划这件事多久了？三天，还是一个月？”

&esp;&esp;云枳偏着脸不想看他，下颌却被他的虎口卡着，被迫抬起头和对视。

&esp;&esp;“怎么不说话？”祁屹的眼神和气场同时压着她，像是要碾碎她的平静，“总不能是今天临时的决定。”

&esp;&esp;她的沉默此刻并不能向男人展示她的决心，而是化成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之上。

&esp;&esp;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平静？

&esp;&esp;在他饱受焦躁折磨的时候，在他规划着和她正式进入下一段关系的时候，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平静，甚至不动声色单方面地预谋着要离开。

&esp;&esp;“说话。”他掌心用力，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一丝一毫的破绽和动摇。

&esp;&esp;瞬间的力道让云枳痛到蹙眉，她掀起眼皮看他，问：“我说了理由，你就肯放我走？”

&esp;&esp;祁屹冷笑一声，“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你单方面喊停就能结束的？”

&esp;&esp;“我如果连叫停的资格都没有，在你眼中，我本质上和你签的一张合同、谈的一桩生意有什么区别？”

&esp;&esp;云枳眼里泄出疲惫，“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会尊重我，可到头来呢？

&esp;&esp;“尊重？”祁屹嗤笑一声，盯着她，挺拔的身形投下冰冷的光晕，“这段时间给你的尊重还不够多是么？”

&esp;&esp;“你的尊重，是指什么？”云枳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是你特意安排的这趟旅行？完美的行程，完美的偶遇，看似你只是制造了一个机会，其余丝毫不插手不干涉，所以我理所应当地应该按照你的剧本，上演一出‘相逢不识’最后被感化的故事，是吗？”

&esp;&esp;“在这件事上，始终在钻牛角尖的人难道不是你？”祁屹为她的这番话皱起眉头，“先不说卫家我已经深入调查过，可以为你担保，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卫忠贤无论是作为卫家的大家长，还是作为你的爷爷，他都完全可以胜任得很出色，难道不是你自己非要固执地封锁住内心，把一切幸福的可能性都排除在外么？”

&esp;&esp;话音稍顿，他眉头蹙得更深，“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能给出的理由，云枳。”

&esp;&esp;他将那枚重新被放进天鹅绒首饰盒的粉钻往茶几上一撂，“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你会让我觉得自己安排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esp;&esp;盒身的机括是打开的，尽管室内光线不足，中间托着的那颗粉钻也闪耀着夺目的火彩，令戒圈上镂空雕刻的枝蔓花朵都盎然生动起来。

&esp;&esp;云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般。

&esp;&esp;她一下子就把这枚戒指和他在旅途中反常的行为联系在了一起。

&esp;&esp;不知道静了多久。

&esp;&esp;“所以，你原先是打算和我求婚的，对吗？”她喉咙发紧，又问：“这趟旅途结束，如果一切顺利，你是不是也准备和长辈们摊牌？”

&esp;&esp;“这次求婚的确仓促了些。”祁屹分不清楚她这两声质问里包含的意味究竟是什么，但还是放软了点态度，“但我想让你知道——”

&esp;&esp;“这段关系，感情和名分，我都能给你。”

&esp;&esp;话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

&esp;&esp;如果这场争吵是在翻山越岭，他们无疑已经站在了最陡峭的悬崖边。

&esp;&esp;往前是生，往后，万劫不复。

&esp;&esp;“都能给我……”

&esp;&esp;近乎呢喃的一阵低语。

&esp;&esp;祁屹眼皮一跳，就见面前的人垂着眼，脸上正挂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esp;&esp;“祁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啊？”

&esp;&esp;男人一愣，“……你什么意思？”

&esp;&esp;“难道没人教过你，给别人一样东西之前，至少要先问一问对方想不想要？”

&esp;&esp;这么多天在云枳内心积蓄的情绪，全然被这枚戒指彻底引燃。

&esp;&esp;她直直注视向眼前的人，没有退避，也没法再继续心平气和，甚至忍不住发笑，“说到底，你让我认下卫家的人，无非是觉得只有这样，我的身份才足够名正言顺，足够和你相配罢了。”

&esp;&esp;“可你凭什么为你的一己私心，就随意无视我的意愿，给我的决定评判对错，以此来控制我？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你愿意给你口中所谓的‘名分’，我就需要靠认下一个陌生人来抬高自己的身份？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留在你身边，去接受一份我根本不想要、也不会要的亲情？”

&esp;&esp;从祁屹拿出戒指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并非不懂爱，而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esp;&esp;他的游刃有余，他的不以为意，他高高凌驾在她心情之上每一个盘算，都是枷锁。

&esp;&esp;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像现在这么无力过，那种悲哀的徒劳感几乎快要把她吞没，“你给我的，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esp;&esp;背靠巨大的落地窗，璀璨的城市霓虹将男人的身影映衬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寂。

&esp;&esp;听着她的指控，祁屹第一次觉得无法为自己辩驳。

&esp;&esp;他早知道的，她看着虽然是低调、不争不抢的个性，实际很聪明，又很有自己的主见，看问题也总是一针见血。

&esp;&esp;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他才迟迟没能把戒指送出去。

&esp;&esp;篝火是否冷却，取暖者最清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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