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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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1页）

&esp;&esp;好半晌，她的神色才静下来，“那是你的人生，祁屹。你应该问你自己想不想，而不是问我。”

&esp;&esp;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esp;&esp;祁屹的确是有答案，但答案其实也一直很模糊。

&esp;&esp;他长在祁家，金钱、权力、地位，这些别人穷尽一生追逐的东西，对他而言是与生俱来、却也索然无味。他厌恶无休止的会议、谈判和虚与委蛇，商业上的纵横捭阖与其说是热爱，不如说是一种习惯和本能。

&esp;&esp;二十多年来，疲倦感如影随形。

&esp;&esp;所以他当断则断，选择自立门户。

&esp;&esp;只是如今的状况是青黄不接，他身为长子，不得不站出来，再次面对是否要继续背负家族枷锁的选择。

&esp;&esp;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枳以为他睡着了，才匀缓着嗓音，“仔细想想，活这么大，我好像一直在被责任推着走。继承人的责任，家族的责任，集团的责任……这些身份要求我做到什么，我就去做到什么，很少问自己喜不喜欢。”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低低笑了笑，“好像唯独你，只有你，云枳。”

&esp;&esp;“争取你，是我抛开所有身份和责任，仅仅作为‘祁屹’这个人，为自己做出的主动也最想要的选择。”

&esp;&esp;很难不让人动容的剖白。

&esp;&esp;云枳略一思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记得，你说你看完了加缪。”

&esp;&esp;祁屹稍怔，微眯着眼，“说好了，忘掉那个录音。”

&esp;&esp;云枳撇嘴，没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道：“《西西弗神话》里，加缪说，‘推石上山这场搏斗本身，就足以充实一颗人心’。”

&esp;&esp;她顿了顿，看向他，“与其反复逼着自己做出选择，不如先思考，你现在‘推石头’的意义是否发生了改变？”

&esp;&esp;“这份改变，足以支撑你日复一日重复做一些可能很虚妄、无意义的事了吗？”

&esp;&esp;祁屹并不完全认同西西弗的“幸福”，但听完云枳的话，串联着他原先显得有些模糊的答案，他不禁重新思考自己“推石”的新意义不该是为了虚无的英雄主义，他的权衡，应该是为了守护具体的、他想拥有的生活和人。

&esp;&esp;“不过，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云枳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额发，话音轻缓，“昨天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药瓶，你最近，是不是睡眠状态不太好？”

&esp;&esp;不过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句关切。

&esp;&esp;但从云枳嘴里说出来，祁屹浮沉的思绪忽然就在太平洋海岸的风浪里趋于平息。

&esp;&esp;就好像，她爱上他，首先是因为他是他。

&esp;&esp;-

&esp;&esp;夜已深，人未眠。

&esp;&esp;套房卧室，祁屹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膝上正放着一本书。

&esp;&esp;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流淌在静谧的空气中，如若不是位于沙发正前不远处的位置，云枳正以一种无法挣脱但门户大敞的方式，被束缚、放置在一把靠背椅上，男人在阅读灯下的神情应该会显得更加专注。

&esp;&esp;从那天云枳主动要求、感受过真正的窒息后，祁屹就有意识地继续探索她灵魂的边界。

&esp;&esp;而今天这场游戏唯一的规则就是，她不可以发出任何动静，否则她等待的时间就要被重置、拉长。

&esp;&esp;半透光的蕾丝下，云枳睁着眼睛，似难忍似苦恼地颦蹙起眉头。

&esp;&esp;她看不真切男人的表情、五官，只能大概看清他的轮廓，大致的动作。

&esp;&esp;透过蕾丝布料观察，他翻了一页书，他抵了抵额角，他舒展的肩颈线条……

&esp;&esp;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依稀残留着不久前被含吻过，指尖掠过、掴下的触感，明明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却对她丝毫不管不顾。

&esp;&esp;这种“在场”的“缺席”感，在钟表分秒走针下，逐渐变成一种无声、但极其强烈的撩拔。

&esp;&esp;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祁屹下一次放下书，期待他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到她身上。

&esp;&esp;唇舌也好，手指也罢，或者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吻，无论是什么，只要给她就好。

&esp;&esp;这种期待随着寂静的蔓延不断发酵、升温。

&esp;&esp;终于，在她几乎就要按耐不住，想要佯装无意发出一点动静来打破这份令人心痒的静止、重新攫取他的注意力时他的视线终于从书本里抬起，落在她脸上。

&esp;&esp;祁屹合上书本，将其放到一边，动作从容不迫。

&esp;&esp;仿佛早已预料到她方才所有细微的焦躁，他目光里带着洞悉一切、斯条慢理的玩味，起身靠近，又俯下身。

&esp;&esp;指尖从她的下巴开始，沿着她的线条，最后停在她肚脐正下方不远处的位置，打着圈。

&esp;&esp;他的声音低哑，蛊惑般，“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esp;&esp;祁屹今天完全换了风格，给自己披了羊皮，完全不见凶狠的样子，反而极具耐心。

&esp;&esp;云枳死死咬唇，记着不能回答，连气音也不发出来。

&esp;&esp;“好可怜，都在吐水。”祁屹盯着她，不紧不慢的语气。

&esp;&esp;可一旦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睡袍下的肌肉贲张，竖起的阴影笔直，翻书的一只手也正因为无法克制的兴奋、暴戾因子而微微颤抖。

&esp;&esp;“只要你开口，我会直接。”他仍诱惑着，像伊甸园吐信的毒蛇，“宝贝难道不想要么？”

&esp;&esp;云枳心跳如擂鼓，想哭出声，想并一并膝盖，但都做不到。

&esp;&esp;她先前已经失败很多次，也自作自受地尝试过打破这份规则。

&esp;&esp;但祁屹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制定者，也是游戏节奏的掌控者，他有足够多的技巧让她心甘情愿沉浸在这场游戏。

&esp;&esp;于是她只能忍着被细细密密啃噬的滋味，臣服在规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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