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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她闭了闭眼，呼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身。

&esp;&esp;“章导。”

&esp;&esp;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气质不俗，镜框下的脸虽然有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但一眼可见他的谨严端方。

&esp;&esp;章逢点点头，“正好有点事要找你，吃饭没？吃完饭来一趟办公室。”

&esp;&esp;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人，其中几位是生科院的领导，其余看着装像些政府官员，此刻正围在他和祁屹身边，一副交谈甚欢的情形。

&esp;&esp;云枳简短应了几句，说自己晚点就到，没在这种场合停留太久，也始终没再看祁屹第二眼。

&esp;&esp;章逢刚从新加坡飞回来，想起每次作完报告回学校云枳几乎都雷打不动泡在实验室，对着祁屹感慨了一句：“你这个妹妹，沉得住气，吃得了苦，天生做科研的料。”

&esp;&esp;“是么？”

&esp;&esp;祁屹视线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的情绪很淡，目光静而缓，叫人平白读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又叫人难以看出他心中真正所想。

&esp;&esp;一直走出很远，云枳才放慢步调，她潦草抓了几下头发，去盥洗间搓了把脸，最后回到工位，脱掉实验服打开手机看起文献消磨时间。

&esp;&esp;不好让章逢等自己太久，心里估摸着已经拖到祁屹一干人等差不多离开了，她才起身往章逢办公室的方向走。

&esp;&esp;办公室在顶楼，面积不算大，中式装修，摆设古朴，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是个藏书阁。

&esp;&esp;书架上的藏书数量多，涉猎范围很广，章逢不常在这里停留，偶尔需要云枳帮她记录第一手的研究数据，便给了她这间办公室的使用权，于是这里的大部分书都留下了她的翻阅痕迹。

&esp;&esp;云枳轻车熟路穿过两排书架，很不幸，祁屹并未离开，他正坐在尽头茶案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翻着本书，偶尔附和一旁的几位官员。

&esp;&esp;章逢看见云枳，立马唤了她一声，连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往里进的时间都没留给她，“上次那饼老班章收哪里去了？”

&esp;&esp;云枳略作思忖便走到橱柜旁找出茶叶，不等章逢吩咐，连同茶具一齐拿了出来，自觉伏到茶案边为客人泡茶。

&esp;&esp;她选了个相对离祁屹较远的位置，动作轻手轻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在这一方空间的存在感。

&esp;&esp;屋内众人话题不断，却鲜少听见祁屹的声音。

&esp;&esp;奈何有的人天生存在感就太强，他只坐着，偶尔翻动书页，聊的东西并不需要他做出决断，但好像这里呼吸着的所有人潜意识里都在等他发话。

&esp;&esp;也恰恰因为他没有发话，所以这里的人都默认谈话不需要避讳云枳这个后来者。

&esp;&esp;于是她被动地从他们的谈话中捕捉到「医疗」、「生物」这些她熟稔的内容，也听见了「批文」、「政策」、「政治任务」一类略显严肃的字眼。

&esp;&esp;只稍跑神，描金茶具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祁屹掀眸看向她，面色不显，但平静的目光看得人心底发沉。

&esp;&esp;蒸气从壶口弥漫，云枳垂下眼，忽略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梗阻感，在心里祈祷水沸得快一点。

&esp;&esp;温杯洗茶，挫茶摇香，甫一斟完茶，云枳就起身，对着章逢道：“章导，我等您忙完再过来。”

&esp;&esp;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esp;&esp;章逢叫住她，“别着急走，上次问你关于申本校直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esp;&esp;手握两篇顶刊，凭云枳的能力，申海大本校直博被录不过板上钉钉，章逢上个学期就和她提过这件事，但至今没得到肯定答复。

&esp;&esp;云枳停顿了下：“还在考虑中。”

&esp;&esp;“你自家大哥要打五千万支票捐楼，还要成立企业奖学金，”章逢推推眼镜，“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轻易错过了。”

&esp;&esp;云枳顿时心领神会，祁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和海大的合作项目需要考察。

&esp;&esp;听章逢的语气，合作大概已经尘埃落定，所以他才会趁这个时机找自己聊这件事。

&esp;&esp;老实说，这个提议很诱人。

&esp;&esp;可说她眼高于顶也好，说她不识好歹也罢，她的选择从来没变过——她的目标是申到耶鲁的全奖直博offer。

&esp;&esp;生普的清香氤氲在鼻息间，但她无暇品鉴。无论祁屹现在有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她都不想当着他的面和章逢剖白自己的决定。

&esp;&esp;见她在犹豫，章逢继续加码，“作为你的直博导师，无论你是想走学术还是就业，我都会给你规划好最合适的发展路径。”

&esp;&esp;此话一出，屋内的几人都有意无意分出了点注意在云枳身上。

&esp;&esp;“这待遇，章院士真是惜才。”

&esp;&esp;章逢看向云枳，笑得温和，“这孩子有天赋有灵气，执行力强，耐得住寂寞，也愿意往苦寒处攀登，遇到这种好苗子，不忍心浪费啊。”

&esp;&esp;毕竟有客人在，云枳不想驳了章逢的面子，只能谦虚地笑：“章导过奖了。”

&esp;&esp;她没忘记这里有个不待见她的人在，当着祁屹的面被夸奖，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esp;&esp;“章院士为学术鞠躬尽瘁，对待得意门生，比对待亲生女儿还要亲。”

&esp;&esp;“亲生女儿？我倒也想有这个福气。”章逢端茶饮了一口，“可惜清樾随了她爷爷，一门心思从商，对学术毫无兴趣。”

&esp;&esp;“欸！话可不是这么说！章小姐爱做生意，祁先生又是非常成功的商人，这叫什么，这叫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呀！”

&esp;&esp;云枳短暂愣了下，大脑迅速整合信息得出结论：原来她这位院士导师，竟然还是祁屹未来的岳父。

&esp;&esp;毕竟只是导师和学生的关系，她只需要了解章逢的学术能力即可，先前并未深入打探过章逢的身份背景。

&esp;&esp;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云枳不免咋舌，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也算和章逢“沾亲带故”了。

&esp;&esp;啪嗒一声，祁屹合拢书籍，漫不经心捧起茶盏。

&esp;&esp;几位都是明眼人，看出来他大约是不想在眼下的场合被谈及私事，识趣地换了话题。

&esp;&esp;“章导，本校直博的事我再考虑一下，最迟这个礼拜之内给您答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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