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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乔乔:“凤凰族还会继续寻找新的出路吗?”
张雪霁:“会吧。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种族灭绝……”
“贝海国的人,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才说,对错难断啊。”张雪霁叹了一口气,道,“凤凰也是为了求生,贝海国的人亦是为了求生。只是凤凰坠天偏偏选定了贝海国,大概也和他们合作的大魔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南塘君为何死后没有去鬼域,而是沉入魔域。”
“如果说是因为天理者死后必定会沉入魔域的话,也不知道其他的历任天理者在不在魔域里面。”
谢乔乔道:“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调查一下。反正你要找回家的路,那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正好是我们要去的首选。”
张雪霁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好了,剪完了。”
他放下剪刀,拢着谢乔乔的头发,为她理了理,随即松开手,绕到谢乔乔正面看了看。只看了一眼,张雪霁当即心虚起来——虽然谢乔乔原本的刘海和头发谈不上多么风雅漂亮,但至少也算是非常中规中矩的黑长直,结果现在被他这么一剪,完全变成了长短不一的狗啃泥。
偏偏谢乔乔还对自己的发型一无所知,盯着一张严肃板正的脸问张雪霁:“怎么样?”
张雪霁昧着良心回答:“挺不错的。”
他想之后用辫子稍加修饰,应该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为了弥补过错,张雪霁主动道:“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谢乔乔颔首:“好。”
张雪霁觉得今天谢乔乔格外的好说话,但他一时之间又猜不明白是为什么,决定还是先帮谢乔乔扎辫子好了。
谢乔乔的头发被剪掉烧焦的部分后,变得长短不一起来。好在张雪霁虽然没什么剪头发的天赋,但扎辫子这件事他做起来却是得心应手,毕竟自从鹿城事后,谢乔乔的头发就一直是张雪霁在捣鼓。
大鹅还时常被他抓壮丁当练习对象。
他把短的一部分编成小辫子,然后再拧成两股粗点的辫子,扯松后绑好。
也亏了谢乔乔头发多,才能让张雪霁这样折腾。
张雪霁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乔乔,谢乔乔却也望着张雪霁;她脏兮兮的脸被擦干净了,虽然刘海还有些乱糟糟的,但头发是扎得真不错,两条麻花辫里面编了一些色彩艳丽的绳子,再加上脸颊上的一点婴儿肥,倒是越加让人有点这姑娘确实只有十五岁的实感了。
张雪霁摸着自己下巴,连连点头,自我夸奖:“不愧是我的手艺,编得真好看。”
谢乔乔:“你手怎么了?”
张雪霁一愣,下意识的就要把手往身后藏。但谢乔乔的反应和动作明显都要更快一些,在张雪霁试图把手藏到身后躲避时,谢乔乔已经倾身一把捉住了张雪霁的手腕,将他的那只手拉到自己面前。
少年掌心横贯了一道很深的划痕,虽然已经结痂了,但猛地一眼看过去,仍然让人觉得十分狰狞可怖。
谢乔乔眉心蹙起,脸上表情不变:“划伤?”
张雪霁发觉自己躲不过,干咳一声,莫名心虚,解释道:“当时在用铁丝串灯笼来着,突然凤凰圩里发生了地震,我没能拿稳铁丝,就把手心划到了。”
谢乔乔沉默不语,只是并没有松开张雪霁的手腕,眼睫微垂,黑沉沉的瞳孔里倒映出张雪霁的手掌心。
张雪霁不禁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犹豫片刻,说出实话:“我当时在凤凰圩外面布了个阵,本意是为了以防万一……后面没有用上,我很高兴。我借走你的柚子灯,其实也是为了研究布置那个阵法。”
谢乔乔‘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却松开了张雪霁的手。
张雪霁也跟着松了口气,知道这就是谢乔乔不追究的意思了。但在松口气之余,张雪霁又有点摸不着头脑。
……乔乔为什么不高兴了?明明我才是受伤的人,为什么要我心虚啊?
想不明白。
张雪霁头一次意识到女孩子的心思其实也很难猜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迟钝得现在才认识到女孩心思难猜,是因为他未曾仔细去猜过其他女孩子的心思罢了。
谢乔乔平安出来后,张雪霁也就悄悄撤掉了凤凰圩附近阵法的阵眼。甚至于在午黎之后来找他要求解除自己身上的束缚阵法时,张雪霁也爽快的答应了。结果因为张雪霁答应得太快,午黎反而怀疑了他好一会儿,直到谢乔乔出声,他才悻悻的离开。
其他进了元月秘境的修士们也陆续回来了,大多各有所获,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进秘境,新奇之心远大于收获,叽叽喳喳兴奋的和同伴说着此次见闻。
伏泉明他们原本是打算等这批修士回来修整时便离开的,这样刚好可以和人群错开,后续回中洲时不论是租客栈还是坐船都不至于太拥挤。只是眼下张雪霁也和他们在一个营地,伏泉明摸不准张雪霁是什么想法,等午黎离开后,特意跑去问了一趟张雪霁。
张雪霁自己对时间路程等一概没什么特别要求,故而又转头问谢乔乔要不要留在凤凰圩再玩几日,还是现在就走——他回头问谢乔乔时,谢乔乔正低着头在给凶剑做保养,剑身清凌凌的冷光盈在她眼瞳和脸颊上,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剑更锋利,还是擦剑的剑客更锋利。
但等到她抬眼看向张雪霁时,那锋锐冷漠的眼神,霎时又收敛起来,变得平静,甚至还有些温和。
她向张雪霁略微颔首,声音平静:“这里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早点走也好。”
入夜之后,上元仙门几个弟子聚集在一起,分享此次行程的收获。其他弟子们讨论得十分起劲,越说话便坐得越近——唯独戚忱,是单独一个人坐着的。旁边高悬的照明法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而那光芒又笼罩着他秀美的脸庞,若非他利落的装扮,与横在膝盖上的佩剑,恐怕很难让人意识到这个俊秀的少年郎,居然是个天赋异禀的剑修。
“小师叔——小师叔!”纪棂月连蹦带跳跑到戚忱身边,在靠近戚忱后,她又有些拘束的站稳了,端正神色,道,“谢前辈他们好像已经走了,我看道载学宫那边帐篷都收拾干净了。”
戚忱睁开眼,神色有片刻的呆愣。饶是心大如纪棂月,此刻也意识到一点气氛的不对劲;其他人都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唯独戚忱一人这样不声不响的坐着。
她犹豫片刻,小声:“我有张雪霁的传音法阵,他眼下应该与谢前辈待在一起,要不然我……”
“不必。”
戚忱垂眼,神色淡淡:“你去玩吧。”
纪棂月惴惴不安:“小师叔,你自己一个人呆着啊?你,你是不是挺难过的啊?”
戚忱又抬眼,那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却因为他性格的缘故,不管看谁都只让人下意识的头皮一紧,倒是很难生出什么情意。只是看见纪棂月满脸慌张无措的表情,戚忱倒是神色柔和许多,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他道:“还行吧,倒也没有特别难过。”
总不会比小半年前,在渝州城当面被谢姑娘拒绝那天,更让人难过了。可难过归难过,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难过,就耽误自己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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