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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穆虽然不太省心,但远比独守空房了一千年的老妖怪正常许多,想要什么就直白地表达,不会像老妖怪一样动辄发疯咬人。
但眼下显然不是适合亲近的时候,他决定在半分钟后制止对方不合时宜的撒娇。然而他刚把一段时间不见黏人得不行的牛皮糖从身上扯下来,就看见对方深不见底的瞳孔野兽一般紧缩了一下。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秦游如同神经被针刺一般本能地想回避,但他的理智却促使他佯装从容地回视对方,就像收到挑衅的大型猫科动物。
秦游立刻察觉到眼前的人也许跟自己记忆里的普通男高时穆有些许偏差。这幅反应更像是千年后的老妖怪,一旦自己试图拉开距离,对方就会无法控制地做出一些类似应激的行为。
怎么回事?这也才一段时间没见,好好一正常小伙还是不可逆转地长歪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游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他的目光顺着眼前人胸前那枚泛着光的戒指,移到了对方的领口,然后发现了被领子遮掉大半的狰狞的淤青。
秦游目光一凝,不由分说地去扯时穆的领口,然而这位半分钟前还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牛皮糖此时却像被猥亵的姑娘一样反应剧烈地后撤一步,手忙脚乱的抬起双手阻挡他的动作。
然而时穆不敢使劲,便被秦游一个用力,衣领凌乱地敞开来,露出遍布伤痕的胸膛。
秦游的目光首先被他脖子上那道最醒目的淤痕吸引过去,那似乎是被什么怪物用力掐住脖颈造成的,因为清晰的淤血形成的指印比成年男性的手掌还大了一个尺寸,恐怕那不知名的妖怪仅用了半秒时间就造成了这样的可怖的淤青,再多一瞬时穆可能已经颈椎断裂,没法站在这里了。
其余的伤口更是也是触目惊心,在惨白的皮肤上尤为明显。秦游自己也是经常受伤的主,但他此时的心情就像自己的所有物好不容易一键回到出厂配置却被别人啪地摔得稀烂,一股暗火噌噌地往外冒。
时穆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头整理自己衣物的同时,掩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他一方面懊恼自己还不够强大害秦游担心,一方面又因为对方的在乎,心底里涌出难以抑制的欢喜。
于是对面地秦游就看见对方小媳妇似的埋头整理了半天,才缓缓抬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配合一双暗淡的黑眸,莫名产生一种怪异的非人感。
紧接着,时穆张开口:
“……”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秦游却看着他再度凑近,不断地重复一个口型——
我、没、事。
然后他又蹭到秦游怀里去了。
这太诡异了。秦游忍了好半天才忍住没把人推开,压着嗓音问他:“你嗓子怎么了?”
时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微长的发尾扫过秦游颈间,引起轻微的痒意。同时,似乎还有一种久违的,让秦游有些口渴的气味,从他的血液里若有若无地传来。
“是觅□□的?你……为什么没有被她控制?”
秦游忽略了后面后者那种奇怪的感受。尽管时穆的状态似乎让人捉摸不定,但他还是希望从对方嘴里能问出点什么。尽管他在静檀的帮助下对觅罗的计划有了一定了解,但既然被卷入谜团中心的时穆仍保持清醒,同时又获得了觅罗的信任,这代表当下得形势对他们有利。
然而时穆仍埋在他的颈间,一声不吭。
秦游“啧”了一声:“起开。”
他感觉自己的同情心和耐心即将告罄,额角突突地跳:
“惯的你,不说滚蛋。”
时穆却收紧了箍在他腰间的双臂,摇头的频率更快了,他睁着一双无机质的眼睛,张口“啊”了半天,除了一阵气音什么也没有发出来。
“这样。”秦游意识到对方可能有什么隐情,并非在捉弄自己,何况时穆也并不是那种不识大局的人。
“我问问题,你点头或摇头。”
“你没有被控制,是不是因为——”
秦游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困惑这个问题。
静檀是这个世界号称无所不知的人物,他甚至可能有一种穿透时空看破过去和未来的能力。连他也说唯有神鸟之血能够破解觅罗的控制,而已知这时的神鸟已经陨落,秦游也是因为离奇的轮回才将千年后的时穆身上的神鸟血带到了这个时间点。
难道千年后的时穆之所以会拥有神鸟之血,并非是因为他用神鸟的心脏给自己续命,而是因为……
“你本身就有神鸟的血脉?”
这个结论虽然看似突兀,但其实只要将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一一捋清,其实也不难得出。
若最后的结局早有定数,秦游的回溯不会导致任何改变,那么他将在千年前的生存游戏中死去,而唯一的生存名额则被觅罗夺取。时穆用神鸟一半的心脏结束彼岸的永夜,另一半的心脏给自己续命,支撑到千年后的秦游因为尚不明确的原因返还。
但最值得在意的一点就是,在千年后秦游坠入血池之后,他确信自己目睹了时穆与觅罗的对峙,并且自那以后,这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时穆要问觅罗另一半的心脏在哪里?
也就是说,觅罗说谎了。
时穆并不知道另一半心脏的下落,也就是说,他没有拿那半颗心脏续命。可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从生存游戏中活下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本来就是神鸟的后裔,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的庇护。而觅罗的后半句也许从某种层面来看并没有骗他。正因为时穆的特殊血脉,他才能窥测到游戏本源的真相。
这几乎已经是唯一能解释一切谜团的答案,所以秦游在发问时情不自禁地用了强硬的语气,也许从第三者看来,显得非常咄咄逼人。
时穆当然不会惧怕这样的秦游,然而他的眼神中却反常地显露出一丝逃避,甚至是退却和怯意,他错开秦游的目光,就像是犯了错被主人逼问,于是立刻飞机耳夹住尾巴的大型犬。秦游倒也不会误解为这个小鬼到这一步还能撒娇跟他打马虎眼,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对方的领子,重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对方迫不得已面对现实的程度。
然后,他敏锐地看见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泌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吓成这样?
秦游咂舌,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他就察觉到是自己误会了,因为他从时穆低垂下的眼睛和轻微颤抖的睫毛,以及手里有些潮湿粘腻的触感中,发现对方是在忍耐疼痛。
看来是在刚才的压制中,时穆的伤口裂开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刚才还能置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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