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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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初秋的天冷暖无情变化得极快。

华柔柔披上了阿瑶外带的披风，大红色的，有些张扬，但碍于暖和，华柔柔只是裹得更紧些，只是还没出那茶水间，又碰巧遇上了薛怀民。

这一次见薛怀民谁也没有带着笑。

华柔柔是因为刚刚经历了这么一番的折腾与烦恼，而薛怀民不尽然，他知道她和太子成婚了，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明明最初从茶水间里刚出来，见太子急不可耐地冲上前去，他便也应该判断到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了，只是这件事来得过分早，早得让他觉得一时间有些郁闷和为难。

昨夜船舫与年轻女子一如既往地说着笑，琵琶音律动人，逐渐使人忘怀心中事，他也是这般劝告自己，再大点事回头看或许渺小得什么也不是，可只是对方一不小心提及到这桩京城里最有名的婚事，他便冷下脸打发人了。

一遇见她，仿佛自欺欺人也没有用了。

&ldo;外出？&rdo;他问。

她答得亦是不加情感，&ldo;出来办些小事。&rdo;

薛怀民问她，&ldo;要不要去喝一杯？&rdo;

见她沉默了，也不愿她有多为难，他又只能这般自圆其说，&ldo;也是，你未来那里规矩众多，我不能坏了你的规矩，开了个不好的头……&rdo;

&ldo;好。&rdo;

她却答应了他，看上去兴致不高，却依旧没有拂了他的意思。

＊

还是昨夜包下的那艘船。

夜里流窜着的灯火映照着她的愁容，就好像预料她的不情愿那般，他尚未准备好酒水，赶客那般道，&ldo;要下船，现在就下去，别这么婆婆妈妈。&rdo;

他并非不珍惜与她的相处。

但，他又知道她两难的境地。不过，心侧亦有其他的猜想，或许这皇家婚事未必对她只有好处，也说不定，她因此受了不少的委屈。

华柔柔自顾着倒下一杯酒，像是很平静地提及道，&ldo;薛怀民，我今日才知道，我可能又多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rdo;

薛怀民的动作微微一愣。

&ldo;你说什么？&rdo;

&ldo;你听不清也就罢了，反正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同情我，反正，你在明州看到的那一幕幕也应该清楚，我拥有怎样的家庭，怎样的出生，而他们又是怎样地对待着我。&rdo;

&ldo;华柔柔，你现在要当太子妃了，那些人对于你来说不过是轻轻一捻，便再也没有嚣张的权利了。&rdo;

&ldo;我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不见得比别人高尚，有些人有些手段我当然可以运用，而且会运用自如。&rdo;她自嘲地勾了勾唇，然后将这一杯酒一饮而尽。

&ldo;难道你就不会告诉太子，让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用得着亲手去处理妥当？还是你真把自己当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以为自己刀枪不入？&rdo;他竟然不假思索地懊恼，不自觉地站在她应该站在的位置。

&ldo;他的事已经很多了。&rdo;

&ldo;那既然决定要娶你，那难道这些事不应该做吗？&rdo;

&ldo;喂，你生气干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薛公子那日中秋为何突然离场？&rdo;华柔柔窃笑，再度想起如若薛怀民是女子，站在太子身侧的模样。

他大概是那种太子再匆忙的节奏里也不得不兼顾的类型。

&ldo;还不是你未来夫君的破事，但凡有些小事，总爱为难我们这种看上去游手好闲的人。&rdo;

&ldo;我可是听不少传闻说，薛家公子上进不少，如今正准备着明年的殿试。&rdo;

&ldo;想来，也不过是混混。&rdo;薛怀民不想承认的是，得知她与成煜订婚消息以后，他忽而觉得功名利禄没多大意思了。

&ldo;你还是认真些吧，家中未来的职责也在于你。挑起重担可不是件容易事。&rdo;

&ldo;何必计之长远，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是得过且过……&rdo;

&ldo;可是，如若把命运完全交由到其他人手上，那才是最大的悲哀吧。&rdo;

前世，薛怀民的无力抗争，看着父亲倒台，也不过徒增了心酸。

&ldo;你嫁给太子，难道不是同样交付给太子？&rdo;

&ldo;其实未必。我还是我，倘若有一天他实在厌弃了我，我也不能轻而易举地放过他，我总要有些办法。&rdo;

&ldo;你倒是像做好最差的打算，真正下定决心了那般嫁给他。&rdo;

可不是吗？

如果没有那决心，她哪里敢再嫁。她也不能否认。

&ldo;你……&rdo;薛怀民很少有这样欲言又止的时候。

&ldo;有话还是直说吧，这样才像你薛大公子。&rdo;

只见她抬起眸子来，水光潋滟，山色空蒙。

薛怀民很是没有顺理成章地坦白而问，你是真心喜欢那位？

好想他并不算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转眼，船到了湖心亭，薛怀民并不作回答地靠岸，随后他们在亭子上点起了篝火，这里静谧得很。

华柔柔好像也知道他似乎想要问什么。

&ldo;其实我与太子……早些错过了很多时光，所以如今我想要变得珍惜些，这是我自己的心愿，长久以来都是。&rdo;

&ldo;所以，想要亲手把自己的后顾之忧解决妥当，也想让自己站在他的身侧之时，觉得并不是配不上的退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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