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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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我们隔得不远，我能看见他眼睛发红，目无光彩，不修边幅。

为什么呢？不一定说他现在就得要光鲜亮丽，只是……与我记忆中‐‐也许是幻想中的&ldo;记忆&rdo;‐‐差得越远，陌生感越强，我越缺少勇气相认。

小双原本想挡我来着，但是我往前上了一步，回应了句：&ldo;三哥。&rdo;

相对着坐下的时候，我们俩反而都没话了。

我觉得一切和我都隔着一层，脑子的反应很慢，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就能想不出缘由来，而过去的事情就算清楚，也得自己怀疑一下是不是错觉。就比如，我们怎么就心平气和坐在这里了？刚刚怎么回事来着？

我跟失忆了一样，四处环视，找见了在帐门处待着的成庄叔和小双，才隐隐约约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哦，这样啊。

我和三哥曾经是一样的闲不住，两个人凑在一起更是，叽叽喳喳没个消停的时候，大哥有时都被我们烦的够呛，要离我们远远的。我一直就是和他想，现在变了，也是双双变沉默。

三哥应该是注意到我看向他们二人那里，小双担心地回望，才开的口：&ldo;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rdo;

我感觉喉间有点血腥气‐‐我在三哥面前，却得向着&ldo;外人&rdo;寻求安全感了。清清嗓子，虽然感到血腥气更浓了，但好歹可以开口。

&ldo;最初……就是被他们救的。韩家的小姑娘不肯放过我，是他们出手，把我救下来的。&rdo;

三哥明显不信。我一直糊弄不过他。不过这事情大概都不需要他多聪明‐‐齐国的人能救我，才不会是良心发现。

&ldo;‐‐当然，有条件的。我领着他们，从咱们侯府进的城。&rdo;我歪头，冲他笑了笑。那是我最冲动的时候，之后再没有了勇气。

三哥笑了。

那张阴翳的面孔之上，因着这点笑意，头一回点上了分亮色。&ldo;风言风语我听了很多，但是没想到，这竟然还真是我妹妹做的。&rdo;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当时的我报仇心切，一腔怨气无处安放，只得干出这等疯狂事来。但现在想想，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和我一样、要与郑国作对，就算是单纯的要杀人的话，为了泄愤，我可能也肯做出这种事来。

完全丧失神志。

但是我没机会回去，于是并不知道会否这样。

总之现在是不会了。

但是这些话……怎么好讲呢？讲给一个没走出来、不肯原谅自己的人？

而三哥的敏锐，并不跟着他丧失的那部分&ldo;正常&rdo;离开。就算他现在是这幅看起来有点疯癫的样子，分析起事情来也比旁人快不少：&ldo;救你的人，得是先进城的。而那次，赵将军不在前线。&rdo;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两个自称&ldo;赵将军手下&rdo;的人。

我笑笑，倒也不意外不慌张。毕竟来的时候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我知道，段烨要动兵，就要亮出身份了。

我怕有眼泪滚出来，垫了手指在眼底，却也没有。

&ldo;是啊，我不是被赵将军救的。救我的人……是段烨。&rdo;

他一震‐‐这个画面我见了好多次了。每个人听说段烨的事情，都是这个反应。大家对于他的死长出一口气，对于他的生‐‐也没什么不接受。

段烨活得一直不像个活人，他一直以来就挂着各种各样的&ldo;意义&rdo;在身上。

&ldo;他活着？&rdo;

&ldo;嗯，活着。&rdo;太多次了，我连回答这个的时候都没感觉了‐‐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对象是三哥。明明该亲近，现在却更疏离，说点什么都不对劲。

然后我们俩就又没话说了。明明挺熟悉的，其实也是有默契的，偏偏说话的时候得这么客气。真的很无力。

离得近了，我反而不太敢看他，远没有平常提起他的时候坦然。一向我们是有什么说什么，现在扒拉半天，却没得可说。等着问吧。

&ldo;过得好吗？&rdo;

&ldo;算不上吧。哦，但是我见到我们二哥了。&rdo;

&ldo;哦？&rdo;他嘴角笑容显得有几分讥诮，&ldo;&lso;二哥&rso;？原来我们家还有这么一号人啊。&rdo;语气十分冷漠。

虽然我对方辑没什么感情，但是听着也有点不太舒服。

&ldo;他早干什么去了？&rdo;三哥好像没有&ldo;惊讶&rdo;、&ldo;兴奋&rdo;、&ldo;好奇&rdo;的阶段，直接进入了愤怒。

我想了想，说：&ldo;他对这个家一直就没有感情。这次去找我，其实为的也不是我是他妹妹……&rdo;只是因为师父说我是个&ldo;有缘人&rdo;。

如果当他个陌生人，方辑竟然还算是个有恩的人。

三哥明显不想听这段故事：&ldo;之后呢？&rdo;

&ldo;之后是四处游荡，直到又遇到他们，找到了点……&lso;意义&rso;吧。&rdo;我想起这件事，还是打心眼里高兴。我遇到的好事不多，他们绝对算是头一份。

三哥察觉到了我脸上不一般的笑容，有点莫名：&ldo;你很开心吗？&rdo;

我一下收住了笑容。其实我们不是在叙旧的‐‐反正对于我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实际上是在这里的。刚刚三哥听说是我放的齐军进城，可能还挺开心的，以为我们是站在一边。可惜，我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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