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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蝴蝶第25章见家长（第1页）

沈屹阳一手提着昨天买的礼物，另一只手抱着刚买的娃娃，嘴边是公式化笑容。

云娇娇打开门，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哂笑。

“不用这么紧张，你的脸都僵住了。”

沈屹阳动了动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深呼吸，试图缓解。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

云娇娇捏了捏他的胳膊，将娃娃拿过来，轻轻摸了摸。

“好软啊！我好喜欢！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沈屹阳笑着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真真满足，他喜欢看她笑，真实的笑。

“好了，快进来吧，嫂子和哥哥见到你一定很开心，不过……有时候我哥哥他说话不怎么好听，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和我说话也是这样的，你不要多想。还有我嫂子她不怎么爱笑，但她人很温柔的，而且今天中午是我嫂子亲自主厨，她很少做饭的，你有口福了，我嫂子做菜很好吃的，我平常想吃都不一定有！还有……”

“好，你别担心，我可以处理好的，无论哥哥嫂子什么态度我都接受，这段感情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沈屹阳在客厅沙发里坐得笔直，手规矩地搁在膝上，衬衫熨得一丝褶皱也无。云霆递来一杯茶，他双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哥。茶是热的，杯沿烫着指腹，他却没动，只端着。

云娇娇就挨着他坐，膝盖轻轻碰着他的膝盖，那点暖意透进西装裤的料子里。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松软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些，但沈屹阳知道，她浑身的弦都绷着，像只护崽的母猫，警惕着任何可能伤到他的言辞。

木婉清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吃点水果，”她温和地说，目光在沈屹阳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忧虑，唯独没有云娇娇期待的亲近。

“谢谢嫂子。”沈屹阳放下茶杯，又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自己今天话不多，显得拘谨，甚至有些笨拙。可他心里翻腾得厉害，那些事先预备好的得体话术，在这样沉默的审视下，都蒸发了。他能读懂空气——云霆给他递茶时，指尖刻意避开接触；木婉清削苹果的刀子划过果皮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晚餐是木婉清准备的，很丰盛。饭桌上，云霆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关于工作，关于未来的打算。沈屹阳一一答了，严谨得像在做述职报告。云娇娇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他侧头看她，她朝他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放松”。

木婉清给云娇娇夹了块排骨，又顿了顿，筷子一转，也放了一块到沈屹阳碗里。“尝尝，娇娇说你能吃点辣。”她说，语气平直，听不出情绪。

“谢谢嫂子。”沈屹阳觉得，自己今晚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夹起那块裹着红油的排骨，送入口中。辣，还有点麻，味道其实很好。可他尝着，心里却有点发涩。他不是不明白，云霆的沉默比责难更沉重，木婉清的客气比冷漠更疏远。他们因为爱娇娇，所以把所有的否定和担忧都压在了喉咙底下，变成了一种悬浮在空气中的、粘滞的压力，无处不在。

这压力让他如坐针毡，却又让他对身旁的女孩生出无尽的感激和心疼。她明明被保护得那么好，此刻却像个小小的战士，竖起全身的软毛，把他挡在身后，用眼神、用细微的动作，无声地对抗着来自她最亲的家人的、无声的反对。

吃完饭，云娇娇被木婉清叫进厨房帮忙收拾。客厅里只剩下沈屹阳和云霆。电视开着，播着新闻，声音调得很低。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空气仿佛凝住了。

云霆终于点了一支烟，没看沈屹阳，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变幻的光影上。“娇娇从小就有主意，”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混着淡淡的烟味，“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沈屹阳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但云霆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那盘旋上升的灰白色烟雾，就像他未尽的言语，充满了复杂的考量，最终却只是散在空气里。

沈屹阳明白了。这是警告，也是妥协。是告诉他，他们并非认同，只是暂时尊重娇娇的选择，并将观察的权力，无限期地保留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月色很好。沈屹阳开着车，云娇娇靠在副驾上，似乎有点累，安静地看着窗外流过的街灯。

“屹阳，”她忽然轻声叫他。

“嗯？”

“我哥他……说话不好听吧？”她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

沈屹阳空出右手，握住她搁在腿上的手，冰凉。“没有，”他笑了笑，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哥和嫂子都很好。”

他知道她不信。她也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他们都选择维护这一刻的平静。云娇娇没有戳穿他礼貌的谎言，就像她没有在家人面前追问任何令他不适的问题。她只是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与他紧紧相扣。

“沈屹阳，”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一起，慢慢来。就像……就像你教我打游戏时说的，走位躲技能，总能找到输出空间的，对不对？”

沈屹阳心头猛地一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握紧了她的手，重重地“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夜色温柔地包裹着这辆缓缓行驶的车。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那沉默的审视和担忧如同隐伏的狙击手，不知何时会扣动扳机。而他和他想要呵护的这只蝴蝶，才刚刚开始学习如何在瞄准镜下，蹒跚起舞。

但她的手在他手里，温暖而坚定。这就够了。至少此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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