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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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八皇子殿下大约也觉察自己话里的歧义，瞬间面红耳赤，白玉般的耳垂几乎一针能扎出鲜血。他伸手将拔步床枕上的素云棉取出，“我的手下来报，那昏君已经去请最善谋断的大理寺卿郑野大人；还听闻，东厂已派人去豹房那边调集猎犬开始侦查……再不走，可能就只能困在这行宫里了。”

“那我怎么走？我……还有昭昭……”辛蔚心乱如麻，没想到赵获帝如此荒淫，没想到这具身体如斯勾人。

八皇子心沉到了冰水里，果然只记得昭昭啊！他的手指捏住了素云棉，恨不能将之撕扯米分碎才能一解心中那翻腾的恶意和难过！

“还有，我要是走了，殿下您怎么办？”辛蔚越想越怕，“那赵获帝找您的麻烦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我自然有办法。来，先试试合不合身。”满腔翻腾不息的恶念被这一句关心，神奇地平息。

他把手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改制的素云棉抖开：“你跟着佟锦大将军先去雁云边关，暂时避开这行宫中的一切，赵获帝素来喜新厌旧，待这一切平缓下来，我再安排你回来。这素云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万一……”

他止语静默，安静地将这改成贴身盔甲般的素云棉给她穿好：“日夜不许脱下！哪怕是炎炎夏日也必须牢牢穿好！”

“殿……下……为何要我去边关？”

“目前行宫和京城都是九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就算躲在京城也不安全，并且，”他艰难一咬牙，“你不想再回来吗？听我的，来日必定让你风风光光回京、堂堂正正为辛家人鸣冤洗罪！”

辛蔚震惊得望着他，为什么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会知道？连小九都不清楚的事情他却都知道：“殿下，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他没有回答，只轻轻整理着素云棉，帮她扯平衣角后，勉强一笑：“挺合身的，没记错你的尺寸。”

他左看右看，皱眉想了一会儿，又伸手取了一挂璎珞戴在她的脖子上：“边关风沙太大，条件艰苦，你自己小心保重身体。这璎珞，当年买来的时候说是有养颜、驻容之功效，还说贴身佩戴，肌肤会越来越细腻。能保住这细皮嫩肉不被风沙吹皴，也就可以了。”

辛蔚低头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奢华璎珞，镶金佩玉的，还挺沉，总觉得有说不出的眼熟，刚想伸手去摘——就被他压住了手：“戴着，早就给你买的。”

“昨晚的话，我都记得。所谓酒后吐真言，我会想办法让你堂堂正正转回女儿身，以后你想穿什么裙子就穿什么裙子，想戴什么首饰就戴什么首饰。我……我在京城也会为你添置时新首饰头面，有机会就送去雁云关……你在边关，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头脑发热冲上战场，一切要听佟大将军！听到了没有？”

“……殿下，对不起，都是奴才不好……”辛蔚看着八皇子殿下，只觉得一股重压压在心头，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酸涩难忍。这几年，他像大哥哥照顾自己，又像最温和的先生教导自己，要不昨晚自己不贪杯就好了……

“错不在你，是我的错。”八皇子凝眸，想起了许久许久以前傲慢与不屑所犯的错误……以及这次在急切与草率之下犯的错误，他忘记现在是赵晞，而不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曦王子。在实力未够、羽翼未丰的时候，急着想将她纳入怀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都是我的错，以后待你明白了，千万记得我的好……”说着说着，他噤声了，然后抬眸微笑，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切听佟将军调度安排！不许自作主张！”

不知道为什么，辛蔚看他那笑容里充满了萧瑟和难过，她只能点头如杵，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殿下，奴才会很小心，等您叫我回京！”

他不舍死死抱着她的肩膀，恶狠狠威胁：“你若少一根毫毛回京，我要你那两条狗来偿命！”

“……殿下，那两条狗是昭昭的！”

“不管，今儿我就让小九把狗送给我。你自己看着办！”

“行了行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就凭我的身手，谁能奈何我？哼，要不是怕赵获帝找你的麻烦、找小九的麻烦，我一拳揍不死——咳咳，我走了！”

辛蔚穿好了太监服的时候，佟锦将军已经来到了八皇子寝宫。

再不舍也要离开，何况情况如此危急。

辛蔚跟着佟锦将军，连小九都来不及告别，就策马出了行宫，混入了去前线的大军。

赵获帝是第二天从五皇子口中得知：小八身边有一个惊艳绝伦的贴身小太监，被小八藏在金屋，多年没怎么出来见人。

等到他兴致勃勃到了八皇子的寝宫，这才得知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已经随大军开拔去了雁云关督军！

“父皇，因司礼监刘飞清掌印不能亲自去前线督军，特意派了监军太监安平公公亲去前线。”

“赵晞！为何偏偏就派了那个安平去？这几日你没有听闻朕四处在找一位美人儿吗？”

“父皇明鉴！儿臣实在不知道您要找寻的美人儿就是安平公公！他一直是太监身份，且他身手惊人，连儿臣与他切磋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如何能得知他就是您要找的美人儿？再者说，刘飞清掌印在几日前就已经发下您的敕令，让这安平去前线督军！当时儿臣还以为是您知晓了安平公公的武艺超群，特意派去前线督军，所以才忍痛同意他走。”

赵获帝查证发现小八话语不虚之后，气得大喊大叫：“去把那个安平找回来！”

“父皇！敕令已下，安平公公已经去了前线，且等他督军之后再宣召回来也不迟啊。临阵换督军，只怕军心浮动啊！”小九连忙在旁边斡旋。

五皇子却白着眼睛：“小九你懂什么？为父皇解忧，乃是臣子的本分！督军就让刘飞清他自己去嘛！他是掌印太监，还不比一个小小监军太监更能代表天子威风、更能鼓励军心！”

赵晞的凤眼在几个儿子之间犹疑、逡巡，最后拍板：“小五，你去代父皇把那个安平追回来，一定要好生全须全尾带回来！”

“儿臣遵旨！”

八皇子看着余怒未消的赵获，再看看一脸得意的五皇子，冷冷一笑。

☆、重遇故人

（抓虫，前面应该是冬月也就是农历十一月十五去泡温泉的。腊月十五就快过年，一般都是在皇宫里准备祭祀啊、过年啊什么的。）

冬月十六下午逃出行宫，第二天辛蔚跟着佟将军一行快马加鞭追上了大队伍。这支去往西北的军队本是在多方催促和急报之下，慌乱中拼凑而出前去凑数、劳军、送军备和粮食的，没想到却正好救了辛蔚的急。

打一出发，这纷纷扬扬的大雪就没个停，道路每天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太阳一出来加上脚踩车压的，道路被压得泥泞不堪，经常有重重的车轮掉进辙痕里拉不出，就得靠人肩推手拉才能从坑里救出来，继续前进……往往这前头才拉出来，咯吱咯吱走了没多久，又扑通掉坑里……如此循环往复，这一路走得实在艰辛。辎重多、战斗力弱，要不是有佟锦护国大将军的一千亲卫跟随，辛蔚真怀疑随便来个什么山匪、恶霸就能把这军粮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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