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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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被鬼师施展过以生换死之术的人不少，但这位妇人遭到厄运时，凤凰岭上并没有任何人去恳求过鬼师的帮忙。

观藏在水井里，能听到每一户人家深夜的窃窃私语：有人因为家人重病而起了去找鬼师的心，有的人因为附近有人重病，担心自己会被鬼师看中，平白无故步上死路。

杨砚池明白了观的意思：&ldo;妇人的寿命，是鬼师填到自己身上去了?&rdo;

&ldo;凡是以生换死之后，人有七日是虚弱的。那毕竟是别人的寿数，是欺瞒鬼神和生死簿的巫术，需要七日七夜来调整。&rdo;观掰着手指跟杨砚池数，&ldo;七日还未过，现在去找鬼师是最好的。&rdo;

杨砚池点了点头。

&ldo;我不喜欢鬼师，他住的地方太黑太臭了。&rdo;观眯起眼睛，看着日光在初生的枝芽里闪闪烁烁，&ldo;我虽然是藏在井渊深处的精怪，可我喜欢明亮的日子，我喜欢太阳光。&rdo;

她小声说：&ldo;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新的山神。你可能不知道，山神归位之后，凤凰岭就再没有下过那种又长又暗的雨了。&rdo;

被她这样一提醒，杨砚池忽然发现，院子里的各类草木在腊月里也开始冒出嫩绿芽片，而且自己和小米进入凤凰岭的这几天里，凤凰岭再也没有下过雨。

浓雾开始散去，阳光透进来了。

&ldo;她多好啊，你为什么不喜欢?&rdo;观用她的箫管戳杨砚池的脸。

杨砚池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一侧脸可能要被观戳出一个酒窝来了。

&ldo;你知道长桑住在哪儿么?&rdo;杨砚池压下她的箫管，好声好气地问，&ldo;我小时候在长桑家里住过一阵子，但太久了，已经记不清楚。现在我们知道了鬼师在哪儿，得去找他们。&rdo;

观看着杨砚池：&ldo;你去不了的。长桑和伯奇是神，他们的居所如若没有主人带领，我们这样身份低微的精怪，还有像你这样的人，都是进不去的。&rdo;

杨砚池又问：&ldo;那穆笑呢?新的山神?或者那个头发很长的，香喷喷的姑娘?&rdo;

&ldo;应春住在烟墅，距离这儿最远。&rdo;观认真回答，&ldo;穆笑住在杏人谷，那里又冷又冻。山神离我们最近了，她就在留仙台。&rdo;

杨砚池觉得奇怪：&ldo;山神应该也是神，她的家我们能去?&rdo;

观点头：&ldo;山神和长桑、伯奇这样的神灵不一样。她是凤凰岭的孩子，也是凤凰岭本身。&rdo;

她冲杨砚池露出一个笑，高高兴兴的：&ldo;留仙台我去过几次的，是个好地方。只要是凤凰岭上的生灵，只要找得到山神的留仙台，谁都能拜访她。她脾气特别好，也不会嫌弃我这种毫无用处的小精怪，她还说以后要请我们喝仙酒。那酒就埋在檀池边上，穆笑看守着。应春他们偷偷喝过，听说是九重天都难得的好酒。&rdo;

杨砚池心想，她说的山神，并不是现在的程鸣羽。

观慢慢停口。杨砚池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惆怅。

&ldo;原来神也是会死的。&rdo;她小声说，&ldo;我直到那天才知道。&rdo;

观很快振作了精神。&ldo;我再帮你一个忙吧。&rdo;她笑着说，&ldo;我现在就去留仙台找山神，告诉她鬼师的下落。&rdo;

杨砚池连忙点点头。他应该要给观一些谢礼，可杨砚池不知道什么样的谢礼才适合。亲一下?不行不行，他想，这是绝对不行的，他的第一个吻应当给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

&ldo;不亲你了，没意思。&rdo;观说，&ldo;我帮你这一次，以后看你洗澡，不用跟你打招呼了罢?&rdo;

杨砚池：&ldo;不行!&rdo;

但观已经钻回了井里，杨砚池只听到她渐渐远去的笑声。

小米在屋内探头探脑：&ldo;她走了?&rdo;

杨砚池：&ldo;观喜欢看人洗澡，小米，你记得好好锻炼身体。&rdo;

小米又脸红了，装作一脸糊涂：&ldo;啊?&rdo;

杨砚池起身，大步走回屋内。他找出了自己的配枪。

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鬼师消停，只能选择自己唯一熟悉的方式。

此地往东南方向去，大约四五里路，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废井。

井水还没有干涸，但井旁除了一处冷清小院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草木荒芜萧瑟。

院中一栋二层小楼，通体漆黑，檐上高高悬挂着鬼神之像，也同样是黑不溜丢的，瞧着挺可怕。

这地方少人来，除非来者被人带领，或者有求于鬼师。

鬼师蹲在地上，正仔仔细细地搓弄一根竹立香。香是漆黑的，落下许多粉末，被火点燃后便散出浓烈异味。烟气一股股地冒出来，像是有形之物，从屋内往外飘。

鬼师的半张脸都烂了，用布带和药草糊着。脸上又疼又痒，他怨恨那日莫名出现的高大青年，于是先取了那妇人寿命来救自己，随后便打算操纵妇人去对付那位青年。

可奇怪的是，他的烟似乎不起作用了。那妇人原本命悬一线，随时能被他驱使，却不知被谁救下，他的黑烟再也探查不到了。

鬼师有些紧张。这凤凰岭上有本事从鬼神那里抢人的，就他所知，也就长桑公子一人了。

那是神，不是他这种巫者可以对付得了的。

黑烟又窜了回来，在屋子里萦绕。漆黑的房梁上挂着圆骨隆冬的木块，雕刻成了一个个人脑袋的模样。此时这些脑袋都被黑烟弄得左摇右晃，砰砰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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