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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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你捏了一个人出来，守你种的草???&rdo;

长桑对穆笑的说法感到不快：&ldo;那些可不是简单的草。山神归位之后，凤凰岭上各类生物都渐渐恢复活动，蛇虫鼠蚁也多了起来，我总要想点办法。&rdo;

穆笑冷静地戳破了他的谎言：&ldo;你别骗我了。你就是想做个人出来当你徒弟。药草园你捏个纸人去就能守了，何必掘墓放骨，给他造肉身?&rdo;

长桑不吭声，弯腰给阿泰整理乱蓬蓬的头发。

他掌心中窜起微弱的亮光，亮光钻入阿泰的双耳之中。阿泰的眼神渐渐变了，片刻后张了张口，用生涩的声音小声喊了句：&ldo;先生。&rdo;

穆笑：&ldo;……你疯了?你是真想养他?!&rdo;

长桑：&ldo;想。&rdo;

他没再用别的借口了：&ldo;所以你别想把他带到他娘面前。&rdo;

穆笑心烦意乱，在亭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大步来到阿泰身边，抓住了他的手。

孩子的手指异常冰凉，且皮肤肌肉尚不够柔软，始终与真的人不同。穆笑心中忽然微微一动，抬头看向长桑。

&ldo;他还能认出自己娘亲么?&rdo;

&ldo;我怎么知道?&rdo;长桑把阿泰抱起，让他脱离穆笑的控制，&ldo;穆笑，你带阿泰去见他娘亲是害他。他是我刚做成的辟蛇童子，尚未学艺，只是心中天生对蛇类带着憎厌之情。你让他直接见到那样的蛇类，万一令他崩溃，岂不白费了我一番心思?&rdo;

穆笑皱眉看着他。

&ldo;况且……&rdo;长桑没有回避他的眼神，&ldo;况且你不觉得，为了满足山神的要求，你已经失去原则了吗?我记得你因她要求才去解决鬼师之事，这太不像你了，穆笑。你不是这样热情善良的人。即便被她威胁，可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任山神，你怕什么?&rdo;

穆笑：&ldo;我并未怕。&rdo;

长桑拍拍阿泰的脸：&ldo;我们是神灵，不可涉入人间太深。即便在凤凰岭困了这么久，我也没忘记过这个原则。山神曾是人，自然会多留几分人的心性，你不要和她一起胡闹，多劝劝她吧。&rdo;

穆笑显然不太高兴了：&ldo;我与你不同，我不是神灵。我是生于凤凰岭的一个精怪。&rdo;

他停了口，扭头看向二曲亭外头。这是长桑的居所，弯弯折折的廊道尽头有这样一个玲珑亭子，立在山峰的边缘。凤凰岭被云雾笼罩，更高处有阳光，把雾气都照亮了。

穆笑是生于凤凰岭、长于凤凰岭的精怪，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受凤凰岭山神所赐。分明已经尽力不让自己过分参与人间杂事，可始终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ldo;她回不来了。&rdo;长桑在他身后慢吞吞说，&ldo;即便凤凰岭你守得再好，她也回不来。&rdo;

他话音刚落，穆笑已经甩动衣袖，消失在廊道上。

&ldo;又生气了。&rdo;长桑笑了一声，把怀中的孩子放在地上，&ldo;来，我教你走路。&rdo;

阿泰看着他，又喊了一句&ldo;先生&rdo;。

世事有了令这位神灵惊喜的地方。凡是婴孩，来到人间说的第一个词无非&ldo;爹&rdo;&ldo;娘&rdo;。可他做成的这个阿泰不一样，他学的第一句话，是‐‐先生。

那是属于长桑的称呼。

他心中突觉柔软，一面想着原来缔造生命这般神奇，一面牵着阿泰的手，打算带他走上廊道。

可才刚转身，廊道上掠过一片玄青色薄云，是穆笑又回来了。

他左右手还各拎着一坛酒。

长桑鼻子一动，失声叫出来：&ldo;见太平!&rdo;

穆笑把酒坛放在他面前，咬牙道：&ldo;这两坛给你，你带小孩跟我走，去见他娘。&rdo;

长桑这回没有犹豫很久。他小心翼翼揭盖闻了几下，脸上浮现沉醉之色，嘴里嘿嘿地笑，乐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穆笑催了又催，长桑依依不舍地将酒藏起，一把抱起阿泰，跟着穆笑离开了。

自从山神归位，凤凰岭就没有下过雨。但是雾气仍旧日复一日地笼罩在山岭上。长桑与穆笑穿过云雾，落在芒泽附近。

他们本可直接抵达芒泽，但阿泰在长桑怀里突然挣扎起来。

长桑吓了一跳，怀中冰冷的躯体因为恐惧或别的什么原因瑟瑟发抖，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袖，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衣物扯破。

&ldo;阿泰?&rdo;

雾气里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

阿泰圆睁着眼睛，盯着声音来处。他咧开了嘴，露出忽然变尖利的牙齿。

穆笑惊疑不定：此时在长桑怀里的小童不像人了，更像是一个亟待变化的怪物。

长桑却明白了阿泰变化的原因，他抱着阿泰退后两步，长袖一挥，将眼前迷雾震散。

从雾气散开之处走来的，正是伯奇。他身后跟着程鸣羽与一位中年妇人，杨砚池则在妇人背后探头探脑。

&ldo;别过来!&rdo;长桑大吼，&ldo;不能靠近!&rdo;

他怀中小童已经因为痛苦和憎厌而亮出獠牙，在长桑的钳制中奋力扭动身体。

伯奇等人一怔，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吴小银认出了他怀中的正是自己孩子，忽然挥动手臂把程鸣羽推开，冲着长桑就奔了过来。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头发也被程鸣羽梳理好，可在意识到孩子就在前方的瞬间，她的双瞳在瞬息间又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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