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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回答什么?&rdo;
&ldo;你愿不愿意嫁给我?&rdo;
莲娜觉得天旋地转:&ldo;我愿……不愿……&rdo;
&ldo;张开眼睛,莲娜。&rdo;
&ldo;可是我……&rdo;
&ldo;我说,张开眼睛。&rdo;
莲娜张开眼睛。
&ldo;这是给你的。&rdo;东尼说。
莲娜&iddot;高桐倒抽一口气。
&ldo;这是黄金做的。&rdo;东尼说。那东西放在他们之间的咖啡桌上,下头压着一张纸,褐金色雾面金属受到阳光照射,闪闪发光。&ldo;我要你戴上它。&rdo;
&ldo;戴上它?&rdo;
&ldo;当然是在你签下结婚证书之后。&rdo;
莲娜不断眨眼,试着要从噩梦中醒来。那只有着扭曲手指的手越过桌上,放在她的手上。她低头看着东尼身上那件赭红色睡袍上的花纹。
&ldo;我知道你在想,&rdo;东尼说,&ldo;你带来的钱只够用一阵子,但我们结婚之后,你就给了我一定的继承权,可以在你死后继承财产。你在想,我是不是打算取你的性命,对不对?&rdo;
&ldo;是吗?&rdo;
东尼咯咯一笑,捏了捏莲娜的手:&ldo;你有挡我的路吗,莲娜?&rdo;
莲娜摇了摇头。她只想为了某个人而存在,为了他而存在。她像是进入恍惚状态,拿起东尼递来的笔,把手移到证书下方,签下名字,同时滴下眼泪。泪水洇开了墨水。东尼拿起证书。
&ldo;这样就可以了,&rdo;他说,朝签名处吹几口气,往咖啡桌上的东西比了比。&ldo;看看你戴起来是什么样子。&rdo;
&ldo;你是什么意思,东尼?那不是戒指。&rdo;
&ldo;我是说,嘴巴张大,莲娜。&rdo;
哈利眨了眨眼,只见一颗灯泡挂在天花板上。他平躺在床垫上,全身赤裸。这是他梦过的梦境,只不过他并不是在做梦。他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一根钉子,钉子刺穿爱德华&iddot;蒙克的脸孔。那是一张挪威钞票。他非常用力地打个哈欠,仿佛断了的下巴都要撕扯开来,但压力依然存在,几乎要让他的头部爆炸。他不是在做梦。克达诺玛的效力消退了,疼痛让他无法继续做梦。他在这里躺了多久?这种疼痛感再过多久会把他逼疯?他小心扭转头部,扫视周遭。他还在范布斯特家,房里没有别人。他没有被铐住,可以自由站立。
他的目光跟随连接在前门的钢丝,经过房间,来到他后方的墙壁。他小心翼翼地把头转向另一侧。钢丝穿过他头部正后方墙壁上的u形螺栓,再连接到他口中的利奥波德苹果。他被苹果固定在床上。大门是向外开的,只要有人把门打开,苹果就会射出尖针,从口中刺穿他的头部。倘若他移动太多,也会令尖针射出。
哈利将拇指和食指伸进嘴巴两侧,摸了摸环脊,想把手指伸到环脊下方,却不得其法。突然一阵剧烈咳嗽,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挣扎着呼吸。他明白那些环脊导致他咽头周围的肌肉肿胀,可能造成窒息。连接在门把上的钢丝。割下的中指。这是巧合吗?还是东尼知道雪人的事,并试图要超越雪人?
哈利踢了踢墙壁,绷紧声带,但金属球抑制了他的叫声。他放弃喊叫,倚着墙壁,做好疼痛的心理准备,用力合上嘴巴。他读过人类的咬合力不输给白鲨,但他的下巴肌肉只把环脊压下一点,嘴巴就立刻又被撑开,仿佛口中有个会鼓动、活生生的铁质心脏。他伸手触碰悬在苹果上的钢丝。他的本能呼喊着要他拉扯钢丝,把苹果拉出去,但他看过范布斯特的示范,知道拉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他也看过命案现场的照片。要是他没看过的话……
就在这一刻,哈利恍然明白。他不仅明白自己会怎么死、明白其他人怎么死,也明白了凶手的做案方法。他心头升起一股荒谬的冲动,想要大笑。原来这个方法简单极了,简单到只有穷凶极恶的恶魔才想得出这种法子。
东尼的不在场证明。他并没有共犯。也就是说,被害人自己成了共犯。博格妮和夏绿蒂因为克达诺玛的效力而晕了过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嘴里有什么东西。博格妮被锁在地下室。夏绿蒂在户外,但她嘴巴的钢丝连接到面前的废弃轿车的行李箱,不管如何使劲,或刮或拉,行李箱就是锁着,无法打开。她们逃出地狱的机会等于零。当疼痛难以承受,不难想象她们会怎么做。她们一定会去拉那条线。她们是否预料到拉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剧痛是否使她们对希望屈服呢?她们是不是希望拉了那条线,神秘物体上的环脊就会缩回?当她们缓慢地经历这些煎熬,最后无可避免地拉动那条线,东尼正在数公里外的晚宴或说明会上,清楚知道她们将会自己执行最后的任务,而她们的死亡时间正好给了他最佳的不在场证明。严格说来,他并未真的杀害她们。
哈利转动头部,看看他在不拉扯钢丝的情况下,能移动的范围有多少。他必须做点儿努力,什么努力都好。他呻吟一声,觉得钢丝似乎被拉紧。他屏住呼吸,盯着大门,等待门被打开……
大门没有动静。
他努力回想范布斯特示范苹果的使用方法时,环脊在没有压力的状况下有多长。如果他能把嘴巴再张大一点儿,如果他的下巴……
哈利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个方法不可思议地正常和明显,而且并不觉得内心有什么反抗。正好相反,他觉得松了口气,愿意在自己身上施加更多痛苦。为了活下来,即使赌命一搏也在所不惜。这个方法符合逻辑且简单,怀疑的黑色虚空被光明清晰且疯狂的想法给抑制。哈利翻过身子,头部抵着u形螺栓,让钢丝绷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跪起身来,触碰下巴,找到那个点。那个点是一切的中心,是痛楚、下巴关节、肌肉结、神经丛的连接点。香港那起事件之后,这个点就勉强将他的下巴连接在一起。他的力道要够猛,就必须用上身体的重量。他用手指摸了摸钉子。钉子突出墙壁大约四厘米,是一般的标准钉子,有一个大而宽的钉头。如果力道够大,钉头可以穿透和它接触的物体。哈利瞄准位置,将下巴抵在钉子上作为演练,站起来计算他必须从哪个角度扑落,钉子会穿透多深,以及钉子不能穿透到多深。脖子,神经,瘫痪。他仔细计算,情绪并不冷静,但他还是逼迫自己计算。那钉头并非完全如同t字的顶端,它有点儿斜向钉身,因此不一定可以在下巴穿出时撕裂一切。最后他试着找出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到,直到他发现这只是他的头脑想拖延此事的诡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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