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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岑奚像抓不住的雾水。远观有形,似承托住她不安的云,再靠近些,却只拥住满怀水汽。
还有之前对她提及的,今天下午的墓园行程。
距她所知,岑家近年都没有什么白事,老一辈还硬朗着,充其量是小辈胡闹荒唐,才落得现在要与祁蔓联姻的潦倒局面。
岑奚常年辗转国外各地采风,行踪不定,据传与岑家也不亲近,怎么会在国内有挂念的人?
祁以枝回诊室,把黑伞放在旁边,随手将画了红圈的日历翻过一页。
门缝处逐渐堆起八卦小队值班分队的目光,她失笑,朝好奇鬼们挥了挥手,“别看啦,没恋爱,也没失恋。”
大概刚才吞下的退烧药起效,祁以枝好了不少,她换衣服熄灯,要走前,才迟迟发觉,抽屉里的工作手机震了几下。
刚才就在震,只不过她没心情看。
祁以枝解锁。
不是那位请假的同事,竟然是祁蔓发来的。
老姐:[小枝,你嫂子约了下午到宁大一附院口腔科看诊,替我好好照顾她。]
还有几条最新的。
先是问她晚餐吃没吃,又迂回到岑奚:[现在检查完了吗?]
[她走之后告诉我,小枝。]
祁以枝心情陡沉。她竟然不清楚,祁蔓知道岑奚下午会来。
那她整个下午数着时针,一遍遍到窗边窥看楼下的人影,又算什么。
她沉默打字:[姐你怎么知道嫂子的行程]
发送出去,觉得语气实在生冷不自然,又撤回,加了几条波浪线才发。
祁蔓直接打来语音通话。
祁以枝顿了几秒,走出科室,一边向电梯方向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祁蔓声音微疲,“小枝,她走了吗?我还在公司处理工作。”
祁以枝目光落下去,却迫使自己木木扬唇,让话音温软,听不出端倪,“姐姐,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嫂子会来医院?”
祁蔓停顿片刻,“……我下午和她一起去了墓园。她从包里翻出写有电话的纸条,一直在拨,我看见纸上备注是你那边。”
电梯门开启,祁以枝却像脚下生根一样,立在原地。
她捧着手机,木头人一样应:“原来你们一起去了墓园呀。”
下午是和祁蔓在一起,才推迟看诊。
她却傻得要命,发烧也不肯请假,在诊室里枯坐整个下午。
祁蔓知道岑奚扫墓的对象,知道岑奚的行程,而她却一无所知,甚至刚才还在可笑推测。
刚才岑奚对生日宴那个问题避而不答,是不是就是最好的回答?
祁以枝后续没太能听到祁蔓说了什么,无非是关心她忙不忙。
祁蔓或许连她发着低烧都不知道,她也不愿意示弱。
低低应了几声,回应“嫂子已经走了”,祁以枝以电梯信号不好的理由挂断通话。
她最能苦中作乐,想,连自己小时候都没见过祁蔓这么关心,区区一个漂亮嫂子,魂都被勾跑了。她姐可真是一个大情种呀。
只是原本还在憧憬着明天上午和岑奚在诊室见面,现在一腔热忱被浇灭,倒也不怎么期许。
她始终都看不透岑奚。
躺在诊疗椅上的时候,岑奚想的会是谁呢?
大概……只不过将她看作是曾酒醉荒唐过的小姑子而已。
祁以枝开车出车库,雨刷器工作着,偶尔懈怠。
雨势越来越大,能见度一度不佳。宁漳七月鲜少有这样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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