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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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徐云在周一的时候，又将林穆叫到了办公室，这次，她说:“林穆同学，其实老师还是建议你走艺考这条路，你有绘画的天赋，走艺考你会考上更好的大学。”

她的第二次建议也许打动了林穆，但林穆沉默了段时间，还是抬起了他那双无助到毫无神色的眸子，对她说:“老师，我没有钱。”

没有钱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足以能击垮一个人的肩膀，也击碎着一个人的自尊心。

徐云知道他的没有钱，既是家里没钱，也是他自己没钱。以他爸爸妈妈的态度来看，是肯定不会额外支付他学美术的费用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穆的父母连基本的学费也不愿意给林穆。他爸是根本不管他，他妈则是沉溺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以林穆现在的年纪，就算给人打工，也赚不了几个钱，光是每学期八百多块钱，都能成为压倒他的石头。

她深深地叹了叹气，思索了下后，说:“我资助你好不好？”

他们学校自己有开设艺术班，专门是为了那些走艺考道路的学生准备的，所以不需要额外再去外面报班。而画具那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徐云想，她大概是能够承担起的。

为了减少林穆心里的负担，她又说:“或者也可以算是先借你，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能赚钱的时候，再还给我也不迟的。怎么样？”

林穆最后答应了，他也没辜负徐云的期望，无论是艺考还是高考，他考的都很好，更是在上大学没多久，便还清了徐云借给他的那些学费。

陆泽琛最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校门。他甚至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了林穆所住的小区门口。

冷风刮起的枯枝，被人踩在了脚下，折断的声音都淹没在风声里。

那一直不愿意被脱去的外衣里，所深藏的秘密，原来是那样的残忍。不是遇到了校园暴力，也不是自残，是来自亲生父母的暴虐。

邻居家的老太太会可怜林穆的妈妈，如果他是个旁观者，可能也会可怜这个女人。一个好好的人，结了婚，嫁给了错误的人，导致她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疯子。

可他是陆泽琛，是爱着林穆的爱人，他只会恨这个女人。带给她伤害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林穆，可是她却将怒气，毫无保留地发泄在林穆的身上。

他恨那个女人，恨那个男人，恨一切给林穆带来伤害的人！

陆泽琛没有目的地走着，这一走他又走到了那幽暗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秘密基地已经被拆毁，毁掉了林穆唯一的避风港。

他看着堆叠着各种纸箱，塑料瓶子的房间，脑海中又不禁回想起了闷热的暑假，林穆用一双胆怯而专注的眼神，在空白纸上，画了一个他。

一想到这，陆泽琛似乎更接受不了这个承载着林穆安全的避风港，忽然变成了一个专门堆放垃圾的地方。

不是公家用地吗？为什么放的还是私人的东西？

陆泽琛走在一栋又一栋的单元门前，看着单元门前的公示栏上贴着的保洁岗位信息，找到了昨晚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个人。

他仅用一通电话，就让那个毁掉林穆秘密基地的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而打完电话之后，他看着眼前破旧的单元门，脑海中不可控制地闪过零星的，断断续续的画面。

画面的整体色调是偏暗的，暗到陆泽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突然觉得眼前的建筑有点面熟而已，而这种熟悉感催使着他往前踏入的脚步。

他刚站立在楼道里，就听到了楼上有户人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你赌钱赌输了就知道回来了？你怎么不让外面那个狐狸精把你的赌债还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你讲不讲道理啊？我都说了已经没关系了没关系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没关系你天天往外跑？没关系你天天不着家？我为了你们林家，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你还去外面搞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老子都说八百遍，没关系没关系了！就你这样的泼妇相，这个家谁爱回谁回！赶紧拿钱出来！”

接着又是玻璃碎地的声音，还有木头撞击墙面的声音。

那些刺耳的声音，糅杂在一起的时候，竟让陆泽琛零零散散拼凑出了另一道记忆。

争吵声、打骂声、风声、雨声。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站在相同的位置上，在漆黑的夜里，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大雨有节奏地落在单元门的遮雨棚上，滴答声连绵不断地响起，身旁的人尽力地将整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里，可即便再怎么努力地藏，也遮盖不住他发抖的身体。

“你饿了吗？能陪我去吃吗？”当年的陆泽琛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将楼上的争吵声渐渐掩盖，似乎就连雨声都小了很多。

可楼上的争吵声依然还在，却与他那模糊的记忆，逐渐交叠在了一起。他站在单元门的门口，在暗无天日里，看到了一双明亮的小鹿眼，正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

陆泽琛往后退了一步，在没有雨声的今天，他好像找到了，那个曾被自己丢失的记忆。

生日快乐

林穆这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头一次在专业课上分了神。分神的理由仅仅是陆泽琛发来的一条短信——[我要晚点回来，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如果黄穆琪她们找你出去玩，你就先和她们一起去吧。]

他被这条信息搅得心神不宁。已经两天了，他已经两天没能见到陆泽琛，也没有抱到陆泽琛，更没有闻到陆泽琛身上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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