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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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ldo;爷爷，怎么了？&rdo;费时宇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了自己的护照。

&ldo;小宇，你别着急，坐下来听我说。&rdo;爷爷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体面而平淡，但语气里浓烈的悲伤和明显的鼻音掩藏不住。

&ldo;爷爷您说，我听着呢。&rdo;费时宇开始从衣柜里翻找衣服。

&ldo;你奶奶……现在在医院里，情况不太乐观，她说想见见你，&rdo;爷爷停顿了一下，听起来正在压制自己的情绪，&ldo;你学校那边请一下假吧，尽快回国一趟。&rdo;

&ldo;好，&rdo;费时宇拿出了背包，开始往里面塞证件和其他东西，&ldo;我爸妈那边，通知了吗？&rdo;

&ldo;还没有，先给你打的电话，奶奶一直念叨你。&rdo;爷爷说。

&ldo;我能和奶奶说句话吗？&rdo;费时宇已经收拾好了需要的证件和钱，开始一只手脱换衣服。

&ldo;还不行，奶奶现在在icu，刚刚……睡着。&rdo;

&ldo;好，您保重自己，我现在就去机场。&rdo;

费时宇买了最近一班从麻省飞往中国的班机，机票贵得令人咋舌，但他顾不上，也不在乎。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费时宇只觉得每一秒都长得煎心熬肺。

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恐惧就抓住他的心脏。

会不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奶奶就不在了？

费时宇每一次难以自控地想到这种可能，就狠狠地掐自己一下，仿佛这个念头连想都不能想，想了，就是在伤害千里之外病床上的奶奶。

从麻省没有直飞家乡的班机，费时宇还得在首都转一次机，他趁着转机之间的时间，给爷爷去了电话。

&ldo;到首都机场了？&rdo;爷爷几乎是马上就接起了电话，费时宇怀疑他根本没有睡觉。

&ldo;嗯，半个小时之后再登机，奶奶怎么样了？&rdo;费时宇在自动贩卖机前站着，摊着手看着手心里硬币。

&ldo;你打电话打得巧，我正在探视奶奶，&rdo;爷爷语气很轻快，&ldo;我开了免提，你跟奶奶说两句。&rdo;

&ldo;奶奶！&rdo;费时宇精神了一点，&ldo;我是小宇，我马上就到家了。&rdo;

&ldo;小宇啊，&rdo;奶奶的听起来有些虚弱，喘气的声音夹杂在话里，掩饰不住，&ldo;怎么这么快就到首都了？赶路累坏了吧？&rdo;

&ldo;不累，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您就精神，&rdo;费时宇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异样，和奶奶说些琐碎的事情，&ldo;就是忘记换钱了，我现在捏着一堆美元硬币，连一听可乐都喝不上。&rdo;

&ldo;谁让你火急火燎地往回赶？一点儿准备都不做，毛手毛脚的。&rdo;奶奶笑起来，语气里都是疼爱。

费时宇望着机场天花板，不让眼泪流出来。

&ldo;这哥们儿干啥呢？&rdo;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费时宇后面和同行的人嘀咕，&ldo;站贩卖机前面求雨呢？&rdo;

陶树顺着田鹏眼神的方向往前面看，排在他们前面的男人摊着手望着天打电话。

他们的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田鹏犯了可乐瘾，非要买可乐喝。

&ldo;哎哥们儿？&rdo;田鹏没耐心了，拍了拍男人的肩膀，&ldo;不买就让让啊。&rdo;

男人转过头来，一脸的疲惫，还有怒气。

田鹏和陶树都愣了。

不至于吧？这样就生气了？

费时宇把手机拿开一些，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ldo;抱歉。&rdo;

陶树看了看这个举止有些奇怪的男人，注意到他手上的硬币，看起来都不是人民币。

看来是国际航班下来的旅客，还没来得及兑换钱。

&ldo;我来买吧。&rdo;陶树对田鹏说。

&ldo;哎，好啊，请我喝可乐！&rdo;田鹏乐了。

这次他和陶树带着两人首次合作的短片到首都来参加电影节，什么提名都没捞着，主打的就是一个重在参与，来看看首都这边的艺术生态。

两人一路都节衣缩食，穷学生看什么都新鲜，却什么也不敢买，怎么来的就怎么回，连一件纪念品都没买。

&ldo;请我喝一罐首都可乐！&rdo;田鹏嘚瑟了一句。

陶树买了一罐可乐，又买了两瓶矿泉水，他把可乐给了田鹏。

&ldo;怎么买两瓶矿泉水啊？&rdo;田鹏问。

陶树笑了笑，朝着刚才打电话的男人走过去。

&ldo;您好？&rdo;陶树走到男人面前，抬头看着他。

&ldo;什么事？&rdo;费时宇和奶奶打电话的时间有限，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要再三来打扰自己，面色不虞。

陶树看着男人脸色不好，也不以为忤，脸上带着礼貌的甜笑，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ldo;这个给您。&rdo;

费时宇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接过了矿泉水。

陶树并不多停留，他们的飞机很快就要检票了，给了水之后，转身便走了。

&ldo;小宇？怎么了？&rdo;电话那边，奶奶问。

&ldo;没什么，&rdo;费时宇笑了笑，&ldo;遇到好心人了，可能看我没换人民币，帮我买了瓶水。&rdo;

&ldo;那可真是谢谢他照顾我们小宇了。&rdo;奶奶温柔地絮叨。

&ldo;他……已经走了，&rdo;费时宇想望一望那人的背影，但偌大的首都机场人头攒动，他已经找不到了，&ldo;奶奶，您等我，我很快就能到家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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