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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蛇的密语与狐狸的哲学课（第1页）

安东尼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我们可能掉进《小王子》故事里的现实——或者说，他放弃了挣扎，选择暂时性失忆，专注于更实际的问题：如何在越来越冷的沙漠夜晚活下来。

“我不管他是小王子还是小矮人！”他一边哆嗦着从飞机残骸里扒拉出一些能烧的东西（主要是些破碎的木箱和一本他声称“毫无用处”的飞行手册），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只关心两件事：第一，怎么搞到水；第二，怎么不被冻死或者被你说的那条‘知道秘密’的蛇给咬死！”

太阳下山的速度快得惊人，沙漠白天能把人烤干，晚上却能冻掉鼻子。我已经开始打哆嗦了，单薄的睡衣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安东尼翻出一件有点油污的备用飞行夹克扔给我，虽然味道感人，但救命要紧。

我们在他用扳手和石头勉强挖出的一个浅坑里生起了一小堆火。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冷，但也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沙丘上，像两个绝望的鬼魂。

“所以，”安东尼裹紧自己的夹克，凑近火堆，压低声音问我，眼神还警惕地瞟着四周的黑暗，“那小孩……小王子，他说那条蛇在哪儿来着？”

我摇摇头，抱着膝盖，感受着火焰微弱的暖意。“他只说了个方向。而且，‘只告诉快死的人’？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兆头。”我想起童话里那条咬了小王子、送他“回家”的蛇，心里一阵发毛。在我们的版本里，它可千万别提前行使职责。

“晦气！”安东尼啐了一口，“不过……如果他说的蛇真的存在，是不是意味着这鬼地方可能有水源？蛇总要喝水吧？”

这话有点道理。但在这茫茫沙海，找一个特定的、会说话的（可能还有毒的）蛇，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就在我们相对无言，被饥饿、干渴和寒冷折磨得昏昏欲睡时，一阵极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沙砾的“沙沙”声，从火光照耀范围的边缘传来。

我们俩瞬间僵住，汗毛倒竖。

黑暗中，两点冰冷的、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接着，一个修长的、带着优雅而危险弧度的影子，慢慢滑入火光能照到的地方。

那是一条蛇。通体是黄沙般的颜色，几乎与沙漠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眼睛，和偶尔吐出的、细长分叉的黑色信子，彰显着它的存在。它不大，但那种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安东尼猛地抓起身边的扳手，呼吸都屏住了。

蛇没有发动攻击。它只是盘踞在几米开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或者说，漠然地）注视着我们。然后，一个低沉、丝滑、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声音，直接响在了我们的脑海里，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感知到的：

“夜晚的旅行者……你们在寻找……生命的泉水？还是……死亡的捷径？”

我靠！真会说话！虽然经历过仙境的洗礼，但这种直接的精神沟通还是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安东尼更是吓得差点把扳手扔出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尝试在脑子里回应它（我不知道该怎么发声，只能集中意念）：“我们……需要水。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水吗？”

蛇的金色眼瞳似乎微微转动，目光落在了我泛着微光的蓝色手臂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不像安东尼的惊恐，也不像小王子的好奇，而是一种……评估？仿佛在确认什么。

“水……”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沙漠从不慷慨赐予生命之泉，除非……用秘密来交换。”它的目光扫过我们，“你们，谁更接近……永恒的安眠？”

安东尼脸都绿了，疯狂对我使眼色，意思是“快告诉它我还能活很久！”。

我心里也发毛，但想起小王子的提示，硬着头皮说：“我们都不想死。但如果你指的是‘快死的人’才能知道的秘密……也许，我们可以用别的交换？比如……故事？”我试图套用仙境的逻辑，有些存在就喜欢谜语和故事。

蛇发出一种极轻的、像是沙粒滚动的“嘶嘶”声，像是在笑。“故事？大人们的故事总是充满了无意义的喧嚣……不过……”它的目光再次锁定我，“你身上的色彩……很有趣。像星空，又像……眼泪。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印记。”

它似乎对我产生了兴趣！我赶紧趁热打铁：“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不小心到了这里。我们只想活下去，然后……回家。”

“家……”蛇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每个生命都在寻找归途。有的靠星星指引，有的……依靠遗忘。”它微微抬起身子，指向一个与我们之前注意到的、完全不同的方向，“朝着那颗最亮的星辰（它指的不是小王子的B-612，而是夜空中实际最亮的天狼星）走，在它沉入沙海之前，你们会看到三块聚在一起的、像哭泣骆驼的石头。石头下面，有沙漠吝啬鬼留下的一点点……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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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的信息！

“谢谢！谢谢你！”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蛇接下来的话让我们的心又沉了下去：“但是……记住，水能解渴，却解不开命运的绳结。你们带来的‘异常’，已经惊动了这片沙海的……‘秩序守护者’。”

秩序守护者？那是什么？没等我们细问，蛇的身体开始缓缓向后滑动，融入黑暗。“小心那些……只记录却不耕耘的‘地理学家’……他们渴望的，是永恒不变的‘事实’，而非流动的……生命。”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那冰冷的金色眼瞳和直接脑海响起的声音也一同离去，仿佛从未出现。

我和安东尼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茫然。水源有了线索，但“秩序守护者”？“地理学家”？这又是什么新副本？

“管他呢！”安东尼率先打破沉默，抓起水壶和仅剩的工具，“先找到水再说！什么秩序守护者，来了照样用扳手说话！”

我们熄灭了火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借着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蛇指示的方向前进。沙漠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我们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我们筋疲力尽，几乎要放弃时，安东尼突然指着前方低呼：“看！石头！是不是三块？！”

果然，在微弱的星光下，不远处有三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它们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从某个角度观察，顶部岩石的轮廓还真有点像一头垂着头的骆驼。我们冲过去，用手扒开岩石底部潮湿的沙子，果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凉意！再往下挖，沙子越来越湿，甚至渗出了些许浑浊的泥水！

“有水！真的有水！”安东尼几乎要喜极而泣，我们赶紧用一切能用的容器接取那些缓慢渗出的泥水，虽然浑浊，但此刻胜过琼浆玉液。

喝饱了水，体力恢复了一些，我们靠在岩石背风处休息。安东尼累得几乎立刻睡着了。我却毫无睡意，看着满天繁星，想着蛇的话，想着小王子，想着它提到的“秩序守护者”。

就在这时，旁边的沙丘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我警惕地抬头，以为蛇又回来了。

但来的不是蛇。月光下，一只皮毛光滑、眼神聪慧的狐狸，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它的眼神不像蛇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探究的神情。

它没有像蛇那样直接在我们脑子里说话，而是歪了歪头，用清晰、柔和的声音开口道：

“你们好。我是狐狸。”

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熟睡的安东尼，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善意。

“我看到了你们的火光，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频率。你们看起来，需要一点……‘驯服’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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