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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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贝贝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反问了句：“开什么窗户？”“你阳台的。”许贝贝像是没听懂，顿了下，忽然醒悟过来，连忙跳下了床。她跑到卧室外的阳台一看，果然窗户外站着熟悉的身影。男人无声地指了指窗户的锁扣。许贝贝放下手机，去给他开窗户。老式的玻璃窗从外被拉开，身材高大的男人像只灵巧的黑豹，双臂一撑，就跳进了屋子。凉飕飕的夜风跟着他一同灌进来，许贝贝瞬间清醒。她让到一边，结结巴巴：“你、你你怎么来了？”沈南成翻身关上窗，手上还拎着一包塑料袋。他低下头，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皱眉道：“你怎么没穿鞋？”许贝贝这才觉得脚心有些凉。沈南成二话没说，弯腰抱起她，想带她上床。他转过身，找她的单人床，一看愣了下，这才发现阳台上已经没有她的小床了。许贝贝冷不丁被他抱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捂嘴压住叫声，抬手指了指里屋：“我现在睡里面了。”里屋原本是许贝贝父母的卧室，沈南成想到了什么，没多说，应了一声。屋子里没开灯，两个人也不敢声张。沈南成对屋里的摆设不熟悉，差点抱着她撞上了衣柜。还好他视力好，看清楚了之后把她抱回了床上。他知道她爱干净，顺手擦了擦她脚丫子上的灰，才把她的双腿放上床。他坐上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较之后才说：“好像有点烫。”许贝贝这才回神，皱着脸说：“你、你刚才摸我脚了。”沈南成愣了下，没好气：“就你穷讲究多。”他偏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故意逗她：“自己的脚还嫌弃？”他从塑料袋里拿出矿泉水，又拿出一听热奶茶，最后零零碎碎拿出几盒感冒药。借着手机的光，他看了看说明，摁了两颗胶囊出来，扭头说：“先吃这个，等一会儿再……贝贝？”床上的小女人正一脸委屈地望着他，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无声地在哭。沈南成吓了一大跳，以为刚才摸她脸惹她生气了。他把塑料袋往旁边一放，靠到了她身边，拿指背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别哭，你拿脚摸我行不行？”许贝贝摇了摇头，渐渐哭出了声。黑暗里，男人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眉心微皱带着些焦急，望着她的目光却温柔关切。许贝贝脑子发烫，背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半梦半醒之间，她甚至又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正是情浓，她晚上在家念书不能出去，他耐不住相思，半夜爬墙来给她送零食。许家住在三楼，老房子外面没有防盗窗，沈南成仗着自己手脚灵活，悄悄地顺着空调管道踩着楼下的雨棚爬了上来。许贝贝吓也吓死了。父母就在一墙之隔，他却忽然从天而降。他腿伤刚好没多久，竟然敢做这么危险的举措，许贝贝当时就哭了，忍着哭腔骂他，担心他出事了怎么办。沈南成浑然觉得这点高度有什么问题，还得意自己野外攀岩爬过更高的墙，气得许贝贝掐他，他又亲又哄才算是让她止住了哭。两个人就在窗边，一个站在外面，一个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说着话，目光缠绵，难舍难分。许贝贝没想到，今晚上的他，还会爬墙来找他。就像是，这几年的时光，他们从来不曾分别。追回来沈南成见她坐在床上，双手捏着被角，眼泪眼泪一汪汪地涌出来，看上去是说不尽的可怜。他有些心急，压低了声音哄了几声不见好，忽然担忧起来：“是不是难受了？”许贝贝抽抽搭搭的，拿手背揩了揩眼泪，迟疑了下，重重地点了下头。她心里，就是很难受。沈南成伸手给她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是觉得她的体温又高了些，当机立断把药袋子放在一边，低头去给她找鞋：“走，去医院。”“嗯……”许贝贝小声哼哼，拉住他的胳膊，“我不……”“不什么不？”沈南成皱着眉，没好气，“你给我老实点听到没，都这么难受了还不听话。”他弯腰从地上拿起她的拖鞋，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穿鞋。“我不是……”许贝贝缩了一下，只是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脚腕还被他握着。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是生病了难受，我……”沈南成手上的动作一顿，侧眸过来：“不是生病？那是哪里难受？”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见她嘴巴微嘟，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不仅放缓了声音，“你说出来我们想办法好不好？”“我……”许贝贝咬着下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顿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我心里难受……”沈南成懵了下，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心里难受，只能猜测着哄她：“怎么会心里难受？是生病了不开心？”许贝贝摇了摇头。她从他的大掌中收回自己的脚。沈南成都要被她急死了，又打不得骂不得，更知道这人小心思多，怕她是真的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催，耐着性子又问了两遍，才听她软糯糯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她微微低着头，及肩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脸侧，显得那小下巴更尖。比起平时娇俏甜美的样子，多了一分病中的我见犹怜。沈南成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黑亮的眼眸暗了些。你怎么来了。这是不想他来了？不想见到他，所以心里难受？沈南成没说话，嘴角未抿。“只是这个心里不舒服？还没有没有其他的？”许贝贝脑子有些浆糊了，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懵懵懂懂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沈南成顿了下，点点头。伸手重新拿起药片，拧开矿泉水的盖子交到她手上。他垂着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吃吧，吃了我就走。”许贝贝接过他给的药片，怔了下，感到他好像不高兴了。她看着男人冷淡硬挺的眉眼，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拿着药片的手握成了小拳头，许贝贝偏头，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眸。她刚哭过，一双眼睛晶莹清澈，像是小泉。“你怎么了？”她稀里糊涂的，一双手缠住他的胳膊，凑近了他，嗲声嗲气地问，“你怎么不高兴了？”她还在发热，皮肤贴在他的身上，有些烫。沈南成原本有些失落，见她这样又不忍心怪她。本来就是他自作多情，听见她生病了就乱了阵脚，不管不顾地跑过来，又想到怕她不想被家里人发现，才悄悄爬窗上来。他事事想得周到，唯独没想到的，是她的态度。可这也不怪她。毕竟，两个人不比当初。沈南成叹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把话说得平静：“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吃了药我就先回去了。”许贝贝懵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她急急解释，没留神呛到了，咳嗽了起来。沈南成打开热奶茶，送到她唇边，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哄：“喝一口，慢慢说不要急。”许贝贝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才觉得好一点。她咽了奶茶，连忙表白自己的心意。“我不是不想见到你，我是……”她顿了下，软绵绵地小声说：“我想见的。”沈南成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傻了片刻。他垂眸凝视着许贝贝，小姑娘也睁大了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他。沈南成扬了扬眉，慢条斯理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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