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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李盛觉得这样很不好,频频看向门口:“我们还是出去吧。你写作业,我不吵你。”
李家淙想起之前他妈给李盛打过那通电话,摇了摇头说:“没事,趁着我爸妈对你有愧疚感,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我这个学不是你一个人能耽误的。也没什么好耽误的。我这手抖成这样,写出来还不得是波浪啊。”
李盛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问:“你的长笛……”
李家淙:“啊?”
“长笛坏了吧?”
“坏就坏吧。”李家淙虽然不爱这个,但一想起来稍微还是有点心疼,“揍冯辉那群人一顿,也值了。一个个脑袋上全让我装了长笛键,打个doremi出来。”
越说,他越觉得憋气,被这群人耽误了大好时光,就像光鲜亮丽的出门,一脚踩到了狗屎。他轻轻碰了碰李盛脸侧的伤口,收回手说:“挨揍不吭声,假装铁人是吧?”
李盛笑叹一声,目光沉沉柔柔地看着他。
这时房门被推开,陈雯停顿一下,说:“我下楼去给李盛买洗漱用的东西,李盛,还需要什么,跟阿姨说。”
李盛摇头。
陈雯走后,李家淙和李盛还是坐在那里不动,手指轻轻勾在一起,就没了多余的动作。这明明是个好机会,但似乎都没有那种心情了。情绪与血液的宣泄,身上的阵痛,让这一时刻变得异样宁静与情绪。
李盛忽然说:“我想听你吹长笛。”
李家淙啧了一声,懒懒地去翻书桌,找到了平时联系的那管旧的银色长笛,微微侧头,放到嘴边。
布列瑟农的曲调响起,苍凉婉转,像风吹动干枯的荒草,远处搁浅的溪水,蜿蜒到天尽头。
他没在那个大舞台上表演,但表演给了唯一他想向他炫耀的人。
李盛忽然站起来,李家淙有点小得意地问:“怎么样?”
没鼓掌,李盛抱住了他,在他肩上,沉出一口气,心仿佛刚从万丈悬崖上平稳落地,李家淙有点懵,拍了拍他的背-
陈雯坐在车里,凝视着前方。手机忽然亮起,她接起来。电话那边说:
“陈姐,这个我们所说的同性恋,在去年的时候已经从精神病里剔除了。不是病。所以我想心理辅导或许没有什么用处,这可能是天生的。”
“不可能,”陈雯声音颤抖,“他从小没有过这个迹象。这不可能是天生的!是不是受人影响?他现在青春期,对这些东西很好奇。他之前还在谈女朋友!”
“……具体情况我不好分析,但有案例显示,部分男孩女孩是到了某一阶段,高中甚至大学时候,才逐渐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影响的话,除非强迫……”
陈雯:“不,他这个年纪,引导、诱导,都会让他变,好了,我知道了!”
“陈姐?陈姐?”
陈雯挂断电话,看向楼顶的灯光,流下泪来——敏锐的她发现了儿子的异常。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陈雯可以断定李家淙和李盛之间肯定有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李家淙逃出晚自习是跟李盛在一起,固定的时间,不论他们去了哪,都像是在约会!不同于任何普通的朋友与同学的关系。
以她对李家淙的了解,原本的李家淙除了给自己玩乐,不愿意多分给别人任何时间。然而李家淙一直在创造和李盛见面的机会,一次两次……就连这次汇演,也是李家淙叫来了李盛。
在明令禁止他们再见面后,李家淙又一次再犯,手段隐蔽。这很不像平日的李家淙,在之前谈的女朋友,李家淙对对方的关心,都不及对李盛的,他那么害怕他爸的威胁,却仍然要见这个人。
陈雯有很不好的预感,她开始啜泣,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同性恋,这个陌生的词,出现在了自己儿子身上。陈雯努力平复情绪,拨通了李明达的电话-
李盛收到了陈雯买来的洗漱用品,嘱咐他们早点睡,给李盛安排在客房。似乎有意让他们早早分开。
李盛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心里很不安。但身下是这几天来躺过的最柔软的地方,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听到门响,应该的李家淙爸爸回来了。他想要起身,但沉淀半宿的伤口开始泛滥疼痛,疼得没起来,只好躺下,迷迷糊糊中又睡着了。
半夜,李家淙似乎来过,来看了看他,在他脱下的衣服上摸索着,然后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盛身上的淤青扩大,嘴角处更为明显发紫。李盛艰难地穿好衣服,避免扯动伤口,突然房门被敲响。
李盛开了门,陈雯站在门外,他礼貌问好:“阿姨……”
陈雯却说:“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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