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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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这一声宝贝叫得她眼泪欲涌，尹蔓的头抵着他的胸膛，她曾以为这是一堵厚实的墙，为她隔绝世间纷扰，殊不知亦会变作一座牢。她想把泪水憋回去，但始终没能憋住：&ldo;我今天去给外婆上坟，上一次去的时候，我让她放心……我说，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rdo;

她泣不成声：&ldo;姜鹤远，我错了，我又错了一次。&rdo;

她不该把感情的信仰寄托在他身上，这是她犯下的最大的错。

姜鹤远所施加的惩罚被悉数奉回，尹蔓每一滴泪都在他的心脏砸下深深浅浅的血坑，令他钝痛难忍：&ldo;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rdo;

她无保留地信任他，可如今这份信任带来的伤害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再来审视这段关系，估量眼前这个人，她宁可舍掉这份感情。

外婆说，囡囡，女孩子要自重，不要像你妈一样，一时糊涂，受了男人的骗。

自我尊重高于一切，也高于爱情。

尹蔓揩干眼泪，不置可否地抽身而出，她路过客厅，不小心碰到身旁的高脚凳，它便嘎吱作响，尹蔓摆正凳子，深吸一口气：&ldo;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在这里写作业，越闹，我越能写进去。&rdo;

她推开窗户，外框的漆面在风吹雨打下失了颜色，歪曲的沿边在窗台上刮出木屑：&ldo;我从小到大都是在这里过的。&rdo;

姜鹤远走到她身后，静静听她陈述。

&ldo;我在这条街长大，和大宛他们到处瞎跑，&rdo;那些欢声笑语在风中渐飘渐远，她指给他看，&ldo;我外婆就爱站在这里叫我回来吃饭，我总装听不见，继续玩，气得她要叫好多声，我才不情不愿地回来，有时候叫烦了，还会跟她吵上两句。&rdo;

要是知道她们相伴时日无多，她一定学会更早懂事。

尹蔓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ldo;姜鹤远，我知道你不喜欢钱鑫他们，可我们一起长大，在同一个根基上生根发芽，就算花开各异，种类却不会变，你有没有想过，我与他们本质里谈不上什么区别。&rdo;

&ldo;其实你没必要对我道歉，&rdo;街道泥泞，她的目光落不到实处，&ldo;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你不可能以你的思维，来理解我的思维，反过来也一样。&rdo;

就像她不懂姜鹤远怎么会在床上那样逼她。

&ldo;你生活中放得再低，也永远是强者适用，爱情里没有人能与你匹敌。&rdo;可惜她现在才想通这个道理，尹蔓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ldo;难怪你之前不找女朋友。&rdo;

他们的相恋是一个美丽的巧合，否则有生之年，她不会认识姜鹤远这类人，更妄谈他爱上她。

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她有点累了。

姜鹤远把窗户关上：&ldo;别吹感冒。&rdo;

太久没人打开这扇窗，螺丝拧了，怎么关也关不上，留下一个缝隙，冷风见缝插针地往里灌。

他用后背挡住寒气侵袭，将她拉到跟前：&ldo;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rdo;

尹蔓摇头：&ldo;解决不了。&rdo;

&ldo;只要你愿意，没什么解决不了。&rdo;姜鹤远笃定地说。

他摒弃了感性，缜密地对她析毫剖厘：&ldo;楚央只是一个导火索，我们的问题从来不是楚央。&rdo;他认真道，&ldo;是我的占有欲，和你的不平等。&rdo;

楼下寡居的老人吃完晚饭，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开始放戏曲，阿婆这个习惯十年如一日，比新闻联播还准时，咿咿呀呀的声音蔓延在衰颓的街道，有种亘古不变的沧桑，她今日放京韵大鼓，这一段&ldo;哭黛玉&rdo;尹蔓听了十几年，已经会背了。

姜鹤远道：&ldo;我们先来谈第一个，尹蔓，我渴望占有你，你有没有渴望过占有我?&rdo;

&ldo;……&rdo;

他们都知道，她的占有欲不比他少。

&ldo;但你不应该那么做。&rdo;她说，&ldo;就算我再想把你占为己有，我也没有真的那么做。&rdo;

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他做了，而她没有。

姜鹤远一针见血：&ldo;你不是没有那么做，你是做不到。&rdo;

两人力量悬殊，若是今日彼此位置颠倒，尹蔓未必能够控制住不把这个欲望变成现实。

姜鹤远一旦冷酷起来，真是一点台阶也不给她留。

&ldo;人性如此，避免不了。&rdo;他说，&ldo;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我来说，爱就是占有，但我以后会学着克制，如果克制得不好，你尽管惩罚我，可不可以?&rdo;

说来奇怪，在他爱上她之前，并未发现这竟会是他的爱情观。他活得太理智了，感情长期受到压抑，一旦理性失控，感性便轻而易举地走入极端。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当一个素来高傲的人愿意低下他的头颅，总令人无法拒绝。

尹蔓一声不吭，姜鹤远继续道：&ldo;第二个，不平等。&rdo;

这才是重点。

&ldo;我知道你想要平等，我问你，你要的是地位还是感情的平等?如果你要的是地位，那我们接下来的话都不用再谈。&rdo;

他们心照不宣，以他的地位，她就算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

姜鹤远：&ldo;所以我们只说感情，但是尹蔓，你有没有想过爱情是没有平等可言的。所谓平等其实是一个谎言，你在追求的，是一个理想化的，根本不存在的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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