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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听出这话里的偏帮来,立马不乐意了,“大姑,受伤的人是我,东安王世子可是毫发无伤!您看看我的马车,再看看他的马车,这是非曲直不就立刻明了了吗?还需要慢慢谈?”
他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马车的残躯,带着哭腔说道,“我这辆马车可是上等黄花梨木打造,花了能工巧匠半年的功夫,要重新造一辆,怎么说也要五百两才够。还有我这条手臂,若是以后残了怎么办?我堂堂霍王府的二爷,以后若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老婆都娶不上了,该怎么办?这些损失谁赔?一千两银子够吗?够吗?连膏药费都不够!”
唐氏这才听出来,原来这霸王是想要讹银子。
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前些日子霍二郎将永春侯家的公子给打了,霍王爷给他擦完屁.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发了话,要么回霍王府受他管教,要么就封锁他的零花钱,一分钱不给,看他怎么惹祸闯祸!
看来,霍二郎手头紧,可又不想回家,所以才做出这流.氓无.赖才做的事讹诈人。满京城的世家贵介中,再也没有人比东安王世子更好说话的啦,也不知道霍二郎盯上了人家多久,才在这处给他找到了机会。
东安王世子都快哭了,“霍二,你手臂受了伤,我请太医给你看,看好为止,你要马车,我送你一辆更好的也成。但你不能拦我在这里不放,我赵翊答应的话一定不会改,这么多人看着,难道你还怕我言而无信?”
他焦急地皱了皱眉,“我表姐也在这儿,有她做保,你怕什么?霍二,不要闹了,我还有事呢。”
霍骁撇了撇嘴,心想,谁要你的马车,谁要你给请太医!老纸要的是钱,又不是你的东西,废那么多话有什么意思,直接爽爽快快地扔下两千两银子多好,立马就让你走人!
他转过脸,昂着头,一副苍天欠我一万两的模样,“不,东安王世子,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要给你一个说法!”
站在一旁的东安王世子手足无措地望着唐氏,“表姐,这……真不是我做的……你看他……唉!”
他一向温和,不喜与人争斗,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大乐意和人吵架。今日算是倒霉,一出门就遇到了霸道嚣张的京城一霸,啥都没有做,人家的马车就自动散架了,却全赖着他,被赖上不说,还非要在闹市街上吵嚷,弄得人尽皆知。他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穆嫣真是看不下去了,怎么也是个贵族公子,为了点银子当街讹人不说,还做出那么多的丑态,霍王爷也真是到了八辈子霉,才有这么个二货孙子。不,别说要银子,这样的人,一分钱都不能让他得到!
她原本听了唐氏的吩咐远远站着的,这样想着,便慨然走到唐氏身侧,离霍骁不过两步之遥。
恰好自家的车夫正好在旁边,她悄悄朝着他招了招手,低声对他说了两句话。
车夫听了去看车辕,目光里一片震惊和愤慨,他偷偷地跑到东安王世子的车夫那咬了咬耳朵,然后再悄悄地跑回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就等着看好戏。
东安王世子的车夫跑到散架的车辕那,一脸气愤地说道,“世子,唐三夫人,请看,这车辕断裂处的颜色,一定是从前的旧损,哪里是刚才弄坏的?还有这车轮,若是被撞坏的,这连接处当该断得不齐不平,可这里却是平整的,这分明就是被人为隔断的,哪里是被我们的马车撞坏的?”
他自认为有理,底气便更足了,滔滔不绝地说道,“再说,霍二爷的马车也是黄花梨木做的,按说应该十分结实,能将这么结实的马车撞成这样,该需要多大的力?为什么我们的马车却毫发无损,连一点漆都没有碰掉?难道我们的马车是铁打的?”
这番话实在是太有理有据了,连围观群众都纷纷点头赞同。
霍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涨红了脸说道,“东安王府仗势欺人,就为了那么点补偿金竟敢血口喷人!我……我霍骁是什么人,怎能受这个委屈?看来,你们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赖账了,这样我便也不客气了,赵翊,咱们说好了的,你不肯给我一个说法,那现在我就来给你一个说法!”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来高高举起,好像下一刻就会狠狠朝着东安王世子的脸抽下去。
围观群众一时交头接耳,发出阵阵惊诧的声音,这事儿是要闹大了呀!
然而这时,刚才还威武得像是个斗鸡一般的霍二爷却忽然打了蔫,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不断地涌出,接着开始揉眼睛,挠痒痒,最后甚至连手里的皮鞭也丢在了地上,恨不得满地打滚,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唐氏这才松了口气,趁机说道,“二郎你是不是身子不适?既然如此,还不赶快家去?”
第17章变天
赵翊见状,连忙大方让出自己的马车,“霍二,前面拐角处就是回春堂,你坐了我的马车去找个大夫瞧瞧,诊金记在账上,改日我叫人去结。我真的还有事儿,就不跟你一块过去了。”
他三两步跑到唐氏跟前,感激得冲她笑笑,“表姐,您是去长宁侯府吧?我跟几位好友约好了要在畅春楼诗会,正好在那个方向,表姐捎我一程可好?”
唐氏看了眼穆嫣,略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如今是她的女儿了,表舅也不是外人,同乘一辆马车也算不得违了礼制。何况,她也在的,怕什么?
她便笑着点了点头,“我先送你过去,再去长宁侯府也不迟。”
畅春楼确实与长宁侯府在一个方向,但却还有一些距离,若是赵翊在侯府下车,走过去却要好些时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不如便就再卖东安王府一个面子。
霍骁眼睁睁地看着肥羊从自己眼前挥袖而去,可他却因为喷嚏不停奇痒难当而错失了敲诈的良机,他心里懊恼不已,若是还有力气,定是要在破损的马车上再狠狠甩上几鞭子这才能解气。
而更奇怪的是,等到安国公府的马车刚走远,他的喷嚏立刻就停了,身上也不痒了。
他灿若星辰的目光一深,对着身边的长随掣风问道,“在唐大姑身边的那丫头是谁?”
掣风想了半天,“哦,应该就是穆三老爷养在外头的女儿,前不久才认祖归宗的那位穆五小姐。对了,那日咱们和安国公府的马车撞了,穆五小姐也该在车内的。”
他顿了顿,面带好奇,但语气弱弱地问道,“二爷,难不成您又看上了穆五小姐?”
霍骁手中皮鞭朝着地上一甩,昂首挺胸说道,“胡说什么呐!在你眼里小爷我就是这样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货?我家芷若是天仙一般的人物,穆家那丫头连她的手指缝都及不上,小爷我是眼瞎啊还是脑残,才会弃芷若看上她?”
他忽然严厉起来,认真地说道,“掣风,你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让我家芷若听到了,她会误会,会生气。她生气了,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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