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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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一九一二年，书评人fyodordostoyevsky读毕《卡拉玛佐夫兄弟》，称陀斯妥耶夫斯基为&ldo;自暴自弃的知识分子的缩影&rdo;；一九二○年，书评人史密斯&iddot;伊利&iddot;杰里夫（医生）读毕《精神分析通论》，称弗洛依德为&ldo;梦的巫师&rdo;；一九五八年，书评人伊丽沙白&iddot;珍妮维读毕《洛丽塔》，称纳博科夫为&ldo;一名被宠坏的诗人转为业余的文学批评家&rdo;；一九八四年，书评人多克托洛读毕《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称米兰&iddot;昆德拉是一个头脑一流的捷克历史的牺牲者……

这些&ldo;格言&rdo;般的结论当非&ldo;举手之劳&rdo;……它们多半是两颗灵魂相互冒犯后留下的痕迹？

偏看见

车前子《》北岳文艺出版社寡人非能好先王之乐也，直好世俗之乐耳车前子好久不写诗。与之平衡，随笔写作日渐其多。尽管我常读各路才俊撰写的&ldo;书评文集&rdo;，并有记录阅读心得、以换醋钱的恶习，但读到车在《偏看见》后记所说&ldo;书评文字其实已是书的儿子&rdo;一语，仍深有同感‐‐我知道，依照如此&ldo;辈份&rdo;切割，我的很多文字已被归如&ldo;孙辈&rdo;。

《偏看见》一书二十万字上下，主要收入车前子读书随笔近数十篇。很多书我是从老车文字中得知、得见。车的读书随笔行云流水，闲散无拘，是表象，而其内里，多有点穴之准‐‐比如，说到陈丹燕，车用到&ldo;倦怠&rdo;二字，说到林白，车则选择&ldo;不安&rdo;二字‐‐以此类推，说到沈从文，车说&ldo;缄默&rdo;，说到洛卡尔，车用&ldo;激情&rdo;二字……在我看来，看似漫不经心的车行文至关键之处便总有关键二字脱口而出，是洞彻。

书中有两处车放怀抒发对《锦灰堆》的感想。言及文化顽童王世襄，车用到两个字：&ldo;赈灾&rdo;‐‐车原话说，&ldo;王世襄先生是发救济粮的，几十年下来，我们被剥夺得最多的是世俗的乐趣与生活情趣，所以，与其说我们匮乏灵魂的拷问和形而上关怀，不如说我们匮乏世俗的乐趣与生活的情趣（p209）&rdo;……我在这廖廖数语的精准中忽然看见尖锐。

业余身份专业作品

陈刚《三只耳朵听音乐》百花文艺出版社让他随他所听到的旋律走，无论快慢或远近丛书各册作者，大都为非专业。陈刚（《三只耳朵听音乐》），作曲家，吴冠中（《美与丑》），画家，陈从周（《惟有园林》），园林专家……其余如熊秉明（《看蒙娜丽莎看》，算杂家，萧关鸿（《永恒的诱惑》），编辑家‐‐唯一一位是冯骥才（《浪漫的灵魂》）‐‐作家。作家多半是要写散文的。

非专业散文作者写散文，通常不再有职业文人的那种职业呻吟、职业酸腐‐‐他们的优势刚好不在那种职业文人很难企及的专业技能或常识上‐‐撰写《看蒙娜丽莎看》的熊秉明，即一位在多种艺术研究领域颇有造诣的学者。三联书店曾出版过他的《关于罗丹‐‐日记择抄》一书。该书被视为开启了解罗丹最佳路径。

或许，要想开启随笔、散文新境界、新天地，先就改变散文、随笔作者身份的一元格局？如此假想来自我向来热衷的一句口号：保持业余身份，交出专业作品。

多余与业余

陈丹青《多余的素材》山东画报出版社

对于人类的罪恶和痛苦来说，艺术是一种非常安全的宣泄方式

总体说，陈的这一本，不如陈的那一本‐‐陈的那一本是《纽约琐记》，而这一本则是《多余的素材》。

其实，从内容上说，&ldo;多余&rdo;理应比&ldo;纽约&rdo;更使我们感觉亲切：&ldo;纽约&rdo;多记叙海外生活及美术专业诸事，而&ldo;多余&rdo;则基本写国内旧事，是陈本人出国前的成长记录。

当然，阅读&ldo;多余&rdo;，我也的确感受到了亲切。不过，在那种种由&ldo;赵丹&rdo;、&ldo;王心刚&rdo;、&ldo;邱岳峰&rdo;、&ldo;于是之&rdo;、&ldo;吴琼花&rdo;、&ldo;瓦西里&rdo;、&ldo;参考消息&rdo;、&ldo;红色娘子军&rdo;等细节勾连而成的&ldo;亲切&rdo;中，比之&ldo;纽约&rdo;，反多出一些疙疙瘩瘩‐‐正是那些疙疙瘩瘩让&ldo;亲切&rdo;打折，走味，串调。要言之，与&ldo;纽约&rdo;比，&ldo;多余&rdo;文学了，文化了，文绉绉了。弥漫于&ldo;多余&rdo;中的此类&ldo;多余&rdo;不仅扎眼，也大大冲淡了由&ldo;纽约&rdo;一书而被很多人刮目相看的业余散文新气象。仅在一本平和、自然、不卖弄、不装神弄鬼的&ldo;纽约&rdo;之后，陈马上&ldo;文学&rdo;得让人失望。

我知道，对此陈本人多半全无感觉。在&ldo;多余&rdo;中，陈似乎也尽力在将&ldo;文学&rdo;、&ldo;文化&rdo;或&ldo;文绉绉&rdo;仿制、调和得精致讲究，但那种为文学而文学、为文化而文化的努力，终于还是毁灭了&ldo;纽约&rdo;中有过的那种文字的自然与淳厚。其中最为令人皱眉的，是书中一再跳跃而出、无处不在的议论‐‐它们煞有介事、大惊小怪、优裕自得乃至于喜不自禁，径直就是一个老派文人习以为常口吻……陈写&ldo;纽约&rdo;时那种可圈可点的漫不经心的&ldo;潇洒&rdo;以及绝对专业的&ldo;业余&rdo;，至此已踪影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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