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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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任飞很认真地听着叶粼的话，叶粼向后靠着沙发椅背，丝毫没有泳池里的果断和利落，他像是很安逸很享受此刻的宁静，慵懒而随性地看着任飞，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

因为这些话，他不是对着任飞说的，而是说给夏致听的。

任飞知道，他们都是男生，躺在宿舍的床上聊的也许是成绩也许是教练，也许是其他强队的对手，而不是心里面那些细腻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如果叶粼想说，任飞愿意让他说。

&ldo;游泳和击剑或者网球那种一对一的对抗性运动也不一样，它是在水里，它属于另一个世界。我的对手在我的前后左右但我却看不到他们的表情。所以游泳真的很孤独。&rdo;

夏致的心微微一颤，叶粼一直以来自信而坚强，夏致知道他很孤独，越是强大游的越快，就离其他人越远，所以总是一个人。

夏致也曾在空无一人的游泳馆里游泳，想象着叶粼的存在。

这样的孤独，夏致很明白。

只是他和叶粼不同的是，叶粼身处喧嚣的世界，却没有人能游进他的领域。

而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想着叶粼。

&ldo;就是因为这样，我总以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但其实……其实我离拼进全力还很远，从前的我并不知道。就连放弃都放弃的很爽快。&rdo;

&ldo;你是指那一次你昏厥在泳池里……是因为你放弃了?&rdo;任飞看着叶粼，&ldo;你确定吗?如果我真那么写，我怕有人提着菜刀去找你。&rdo;

&ldo;那不是放弃，而是疲倦。因为没有非要拼命的理由，没有死都要比别人游得快的决心，所以他疲倦了。&rdo;

一直沉默的夏致开口道。

叶粼看向他，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被人明白被人理解的笑容。

久旱逢甘露，他渴了，渴了太久，终于喝到了水。

&ldo;然后我遇到了你。你让我觉得……游泳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水流过你，包裹着你，从水里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你的力量，你追在我的身后，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弱小，即将被强大的追击者一口吞下去。然后……&rdo;

&ldo;然后什么?&rdo;

&ldo;然后我上了瘾，特别喜欢跟你较劲时候的紧张感。好像自己有了拼命的理由。&rdo;

&ldo;我竟然让你觉得自己弱小?&rdo;夏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ldo;嗯。&rdo;叶粼轻轻应了一声。

&ldo;你在我心里可是‐‐海中龙王鲸啊!不是你说我就是只鲨鱼仔吗?品种优良，攻击力十足，可惜只是仔。你一张嘴，我就没了。&rdo;

夏致摊了摊手，连对面的任飞都跟着笑了起来。

叶粼忍不住又去揉夏致的脑袋，指尖轻轻拨动他的发旋。

夏致不甘心地避开。

&ldo;我第一次见你游泳的时候，还在读小学。我做梦都想跟你比一场!但是可惜唯一一次的机会是十四岁那个组别的，可惜我在决赛前被淘汰了。&rdo;

&ldo;为什么?你的水平不可能被淘汰啊。&rdo;叶粼也很奇怪，按道理自己和夏致才相差两岁，在中学时代的比赛里应该是有机会碰面的。

&ldo;我跟何劲峰去吃了爆肚，好像不大卫生。何劲峰大概习惯了吃脏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急性肠胃炎，脱水了，还打了三天的吊针。&rdo;

叶粼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眼角：&ldo;那你还敢跟他去吃爆肚炸串儿?&rdo;

&ldo;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啊。而且今日的我也不是过去的我。爆肚炸串哪有那么容易打败我。&rdo;

叶粼摇了摇手：&ldo;你别跟我说这些了。以后爆肚炸串就此打住。&rdo;

&ldo;早知道我不跟你说了。&rdo;

夏致懒得看叶粼了，对着任飞说：&ldo;任老师，你怎么不问问题了。&rdo;

任飞愣了愣，他看叶粼已经完全冷下来的表情，就知道爆肚炸串拉肚子事件是真的拂到了叶粼的逆鳞，虽然具体不明白怎么了。

&ldo;如果你那次没有拉肚子，我可能早就认识你了。&rdo;叶粼没有给夏致岔开话题的机会。

&ldo;可我高三能认识你，我觉得刚刚好啊!&rdo;

&ldo;刚刚好?&rdo;叶粼看着夏致，那里面是深深的遗憾和不甘。

夏致很少在叶粼的眼睛里看到这样明显的情绪，更不用说任飞还在他们的对面。

&ldo;是啊，高三最重要的这一年，你给了我那么大的帮助……&rdo;

夏致这才发觉叶粼的眼睛红了。

&ldo;如果那一年我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一定会看着你。夏叔叔离开你的时候，我会在。陈阿姨不让你游泳的时候，我也会在。你每一次月考、期末考，我也会在。因为知道你的存在，我也许不会……&rdo;

叶粼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那一次的比赛之后，夏云就离开了人世。夏致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那一次比赛，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高中之前叶粼认识到夏致的唯一一次机会。

夏致忽然也觉得遗憾了起来。

这种遗憾越来越沉。

&ldo;人生是没有如果的。&rdo;对面的任飞终于开口了，&ldo;就是因为知道曾经错过了，所以现在所拥有的才一点都不能浪费了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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