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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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窗外的香港皇家酒店，一番气派景象。

日本军部顾问、经济课课长原田吉熊走进酒店的洗手间，把公文包放在洗手池边上，专注地洗着手，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在自己身后拖地的酒店&ldo;清洁工&rdo;。

倏地，他被人从后面紧紧箍住颈部，只觉一根细细的类似铁丝的东西套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拼命蹬着腿，眼睛圆睁着，脸色逐渐憋得通红，最终在恐惧中毙命。

&ldo;清洁工&rdo;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现场，又把原田吉熊的尸体拖到厕所的格子间后，才把公文包叠放到洁车的防水布下，步履稳健地走了出去。人来人往的酒店，谁也没有注意到&ldo;清洁工&rdo;的异样，而&ldo;清洁工&rdo;就这样在几名酒店安保人员的眼目下穿过大堂，走出了酒店。

&ldo;香港旅行能遇到您，真是荣幸。您不打算回巴黎教学了吗？说实话，我很喜欢上明先生的金融课程。&rdo;女孩满脸堆笑，眼神有些钦羡地盯着明楼。

明楼浅浅一笑，叹道：&ldo;巴黎有我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也很想过一种悠闲又富有情趣的生活。不过，现在真是无从选择。因为我们脚下的路只有一条……过山过水，总是要过的。除非，战争结束。&rdo;

&ldo;可是，战争才刚刚开始。&rdo;

女孩话音刚落，只见阿诚走了过来，俯身对明楼温语说道：&ldo;先生，我们得走了。&rdo;

明楼道：&ldo;现在？&rdo;

阿诚点点头没有说话，女孩有些诧异，脸上竟现出有些舍不得的小情愫。

&ldo;我刚刚才和巴黎来的这位小姐建立起美好的友谊……&rdo;

明楼一脸无奈，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诚截住，道：&ldo;您的友谊，等下次邂逅再来完善吧。&rdo;

女孩儿扑哧一笑，明楼忽觉尴尬，夸张道：&ldo;战时的情况真是糟透了，身边的人总是这么没礼貌。&rdo;说完，笑着站了起来。

&ldo;还会见面吗？&rdo;女孩追问。

&ldo;……当然！&rdo;明楼思忖几秒，&ldo;再见，美丽的小姐。&rdo;

&ldo;再见，明先生。&rdo;

明楼向女孩挥了挥手，转身向咖啡馆门口走去，阿诚也向女孩微微点头紧随其后，两人先后走出了咖啡馆。

黑色福特车上，阿诚把公文包递给坐在后面的明楼，随后发动汽车。

明楼打开公文包，仔细地翻看着，面色些微凝重。

&ldo;原田熊二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汪芙蕖和您的师生关系了，幸亏我们下手快……&rdo;阿诚边开车边说道。

明楼一语不发，只顾看着手里的&ldo;文件&rdo;，当看到其中一页写着&ldo;神出鬼没的毒蛇&rdo;时，凝重的脸上泛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ldo;阿诚，干得漂亮。&rdo;

&ldo;他在明，我在暗。&rdo;

明楼摘下眼镜，从衣兜里拿出绒布擦拭着镜片：&ldo;有时候，真想找个机会体验一下。&rdo;

阿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明楼，笑而不语。

&ldo;明楼此人行踪飘忽不定，有半年在国外的信息空缺，显而易见，此人来路不明。&rdo;明楼放下文件，呵呵冷笑道，&ldo;查得够仔细。&rdo;

&ldo;好在是他一个人对您的秘密调查。&rdo;

&ldo;不是他一个，他受命于人。&rdo;

阿诚追问：&ldo;谁？&rdo;

&ldo;南云造子。&rdo;

&ldo;特高课？&rdo;

&ldo;或许还有汪芙蕖本人，不要忘了，原田熊二和汪芙蕖是当年日本帝国大学的同窗。还有……&rdo;明楼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顿了顿，&ldo;汪曼春。&rdo;

阿诚沉默，继续地开着车。

&ldo;听着，回到上海就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遇事不能私下做决定，除非遭遇生死选择。&rdo;明楼嘱咐道，&ldo;凡事必须按计划行事。&rdo;

阿诚点头称是，明楼继续道：&ldo;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公众场合我们要表现得有分歧，让人觉得我和你之间并非铜墙铁壁。清楚了吗？&rdo;

阿诚肯定回应：&ldo;明白。&rdo;他眼神一直盯着前方，汽车缓缓前行着。

&ldo;明台是今天的飞机赴港吧？&rdo;明楼突然问道。

&ldo;是的。&rdo;阿诚说，&ldo;明台的飞机是今天上午十一点钟，从龙华起飞。我们的飞机是中午十二点飞往上海，刚好和他失之交臂。&rdo;

明楼看看手表，指针指向10：45，继而喃喃自语道：&ldo;十一点，明台现在应该登机了。&rdo;

阿诚感觉到了明楼的担心，笑道：&ldo;大哥，明台聪明懂事。您放心好了。&rdo;

&ldo;……但愿这小家伙安安分分的，到了港大，好好读书，这一路上千万别出什么岔子。&rdo;明楼戴上眼镜，眼镜片经过擦拭，异常清晰。

舷窗外一片云海，霞光万道映在云海之上，仿似一片绚丽夺目的神仙境界。

&ldo;一排枪、一摊血、一个政权。&rdo;一张过期的香港报纸，被随意地扔在靠椅边上。

飞机的贵宾舱里坐着六七人，很安静，除了一个犹太小女孩调皮地在过道上来来回回走动，几乎没有特别的声音。

明台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西裤有些长直到脚面，而身上的领带、领带夹、皮带、袖扣无一不是精品与明台相隔一条过道的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正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科长、战时特务军校上校主任王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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