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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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姐姐，我们必须得谈！&rdo;

&ldo;谈什么？&rdo;

&ldo;我有求于您，请您坐下。&rdo;明楼说。

仿佛一场对立营垒间的折中，明楼言辞恳切，不似惺惺作态。明镜忍了气，重新坐下，倒想听他说些什么。

&ldo;大姐，您只是怀着自由、民主、平等，甚至暴力革命的手段，以期实现您学生时代的共产主义理想，不，不是理想，是梦想。&rdo;明楼揣测着，&ldo;大姐，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梦想革命家，或者说是冒险家，对，冒险家更为形象。&rdo;

明镜不说话只是紧盯着他，如果是在以前，她的一言一行影响着明楼的一举一动。可是这一次，明楼像是有备而来，仿佛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ldo;炸毁一辆满载侵略者及汉奸的专列，需要的是精明的安排、智慧的指挥，而绝对不是冒险。&rdo;

&ldo;你要炸毁它！&rdo;明镜的神态大为好转，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ldo;大姐。首先……&rdo;明楼强调了一下，&ldo;首先，我们是一家人！往大了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往亲近的说，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亲姐弟；其次，我们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国共是同盟。现在是两党合作时期，我需要姐姐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lso;樱花号&rso;专列非炸不可，这个&lso;死亡&rso;任务，您就交给我来部署、安排吧。&rdo;

话音刚落，明镜伸手抚摸着明楼清瘦的面颊，忍住了自己心底的酸楚，叹道：&ldo;父亲临终时，他拉着我的手说，&lso;明楼就交给你了，你让他好好读书，做一个纯粹的学者。&rso;我答应了父亲，可我食言了。&rdo;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了明楼的手背上。

明楼单屈一膝，半跪下来：&ldo;姐姐，我向您保证，等战争一结束，我就回巴黎教书，做回自己，做一个本分、简单的学者。娶妻生子，好好生活，我答应您，只要我还活着……&rdo;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明镜突然抬手一记耳光打在明楼的脸上。打得明楼身子一倾，顿悟到自己说了最不应该在明镜面前说的一句真话。

&ldo;你必须活着！&rdo;明镜声音里有嗔怒也有关爱，&ldo;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说这种话。&rdo;

明楼低下头：&ldo;是。&rdo;

&ldo;说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rdo;明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问道。

&ldo;我需要炸药。&rdo;

&ldo;说什么？&rdo;明镜突然站起身。

明楼也站起来，重复道：&ldo;我需要大姐为我提供炸药。&rdo;

&ldo;你不觉得荒唐吗？重庆政府连这点军费都要节约吗？&rdo;

&ldo;现在局势非常紧张，我们的炸药一时半会儿不能到位。我虽说是新政府的要员，可是不论我是明目张胆还是拐弯抹角地索取军火，都会引起各方面的关注，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rdo;

&ldo;我是有军火，但是，我的军火不在上海。&rdo;

&ldo;我知道，在苏州。&rdo;

&ldo;你！&rdo;明镜气急道，&ldo;我真该庆幸你是我兄弟，不然我早死了，是吗？明长官！&rdo;

&ldo;大姐息怒。我知道大姐经营药品、军火已非一时一日，您经常光顾黑市，也是想为前线出力。明楼走到这一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rdo;紧跟着就是深深一鞠躬，&ldo;我代表重庆政府谢谢您。&rdo;

明镜没有想到明楼会对自己深鞠一躬，而这句话也让她对弟弟的真实身份得到了确认，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但明镜还是表现出一副冰冷面孔：&ldo;逼我上梁山。&rdo;

&ldo;恕我不敬，明楼当不起这一个&lso;逼&rso;字，大姐您也当不起&lso;被迫&rso;二字。此为国事！

我等自当殚精竭虑，忠勇向前。自古来，国事为重。&rdo;

一语千钧，极有分量。

明楼垂首侍立，刻意将姿态低到尘埃中去。

明镜第一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她从口袋里掏出仓库钥匙：&ldo;好吧，我答应你。&rdo;说着，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ldo;谢谢大姐。&rdo;

明楼伸手来拿钥匙，明镜突然按住他的手：&ldo;有言在先，你要是敢骗我？&rdo;

&ldo;还是那句话，明楼愿……&rdo;他想说&ldo;死在姐姐枪口之下&rdo;，可是，想到刚刚那一巴掌，把话吞回去了，&ldo;明楼任凭姐姐处置。&rdo;

听到明楼这句话，明镜慢慢松开手，看着他把钥匙揣进怀里。

&ldo;车票当真拿不到？&rdo;明镜犹不死心。

&ldo;决计拿不到。&rdo;

&ldo;你们的人怎么上去？&rdo;

&ldo;我只提供行车路线、开车时间及到站时间，其余的工作不是我该知道的，也不是我该问的。&rdo;明楼明确地暗示道。

&ldo;那好，我们也需要一份同样的专列行程表。&rdo;明镜问，&ldo;你不会拒绝吧？&rdo;

&ldo;当然，乐意效劳。&rdo;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密写信封交给明镜。

&ldo;你可真够有心的。&rdo;明镜挖苦了一句，&ldo;啪&rdo;地收了信封。

&ldo;小弟从没有一枝独秀的野心。&rdo;

&ldo;好，骂得好。&rdo;

&ldo;姐姐大量，总归要心疼弟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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