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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到了那条大河边上。
桥头灯光明净,喧哗声在远处,听不真切了。
乐郁微微有些喘,他在笑,而李栖鸿久久凝望着他。
乐郁:“你是不是想和我单独在一起。这是你的愿望吗?”
李栖鸿长久地沉默着。那只手在乐郁手心,没有抽走,也没有回握。
乐郁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也许他下一秒就开口,也许他永远不会回应。但没关系,男人耐心地等待着。
此刻风从黯淡的河上吹来,两岸灯火阑珊。酒吧迷离的彩灯流不出一间铺子。
“你原来知道啊……”
不知过了多久,李栖鸿开口了。他眼中隐约有泪光,没有嚎啕,只是微微仰起头。
他看着因灯光而看不见任何星辰的,都市的夜空:“我的愿望不重要。我的愿望一直是那样的。我想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下午。”乐郁笑着说,“我们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我第一次看见了你。你也第一次见到了我。”
“嗯。”李栖鸿说,“我记得。”
江风吹动乐郁的头发,他面向河面,看着模糊的远方:“我那时想……我那时什么也没想。我就这样被击中了。”
李栖鸿垂下眼,看着黑漆漆的河水:“这是真的吗?”
乐郁说:“是真的。”
他转身,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灿烂而明亮:“那就是我们的开始。”
李栖鸿喂,于小衍收回自己的手。他双臂撑在栏杆上,屈伸几次,又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我对不起你。”
乐郁若无其事地收起手臂:“这话你说过太多次了。”
“我们说点别的。”乐郁说,“好吗?”
李栖鸿悄悄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和乐郁的手绞在一起。
“把你没告诉我的事都告诉我。”李栖鸿说,“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现在可以问了吗?”
乐郁:“我会说的。我不说谎话了。”
他看向李栖鸿:“在这之前,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栖鸿先是嘴唇抿起,而后微微张开,最后深吸一口气。
他小声说:“你想听吗……你分明知道我喜欢你。”
乐郁的声音一样细不可闻:“嗯。我也爱你。”
但这样的音量就够了,他们都听见了,于是他们又沉默了。许多话两个人一直心知肚明。只是话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说了。言语是一种宣誓与承认。
好像瓜熟蒂落,尘埃落定。
曾经乐郁的世界太过灰暗。李栖鸿的依赖既是锚定他存在意义的信标,也是拖拽他沉沦的枷锁。那一点明亮的光既能照亮他,又像是灼烧飞蛾的烈焰。
现在他早已走出当年困锁他的牢笼。就像当年的伤疤在如此长的岁月之后再也不明显了。爱不再是一种沉重的负累,它轻飘飘地落在人的肩头。
他长大了,终于可以正视自己;在长久的分离之后,他终于可以承担这段关系。他的欲望与他的爱融为一体,坦然地从双眼里流露。他会自嘲会埋怨会慨叹,但不会再打心底觉得自卑。
他们相遇的年纪很早,于是整个人生都留下了对方的痕迹。乐郁从李栖鸿那里学来了坦然,而李栖鸿因为乐郁学会了放手。
幸好他们还没到三十岁,青春将要过去,衰老还没来得及赶上来。既然世界上再也没有另一个人可以相伴,那为什么不试试回头,看看站在原地的彼此呢?
此时非良辰也非吉日,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冬天的深夜。就像生命里其他的日子一样。
心在空中抛掷许久,在此刻被承接,落入地面,生长出一棵如云的树。
自此生生不息。
第70章尾声
“等等……你那舍友怎么办?”乐郁突然说。
“糟糕。”李栖鸿猛然回头看乐郁。
方才忧郁而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两人面面相觑。
“他晚上住哪个宾馆?”乐郁问,“我们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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