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2003年的冬天,吉林农村的雪下得邪乎。
王奶奶走的那天,院子里的老榆树咔嚓断了一根枝子,砸在鸡窝上,砸死了那只最肥的老母鸡。小丫后来想起这事,总觉得是预兆——可她当时只顾着哭,哪有心思想这些。
王奶奶咽气前把小丫叫到炕头。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盯着房梁的方向,嘴里嘟囔了半晌,才拽住小丫的手腕。那只手冰凉,指甲发青,力道却大得出奇,攥得小丫生疼。
“仙家说了,”王奶奶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不像她本人的动静,“我走后,你来供。”
小丫顺着奶奶的目光往墙上看。北墙那张红纸已经挂了四十多年,纸上写着“胡黄二仙”四个毛笔字,纸边儿都熏黄了,香炉里插着三根没燃尽的香。她从小看惯了这个,从来没当回事。
“奶奶,你别说话了,歇着吧。”小丫抹着眼泪,把被角往里掖了掖。
王奶奶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点什么,像是着急,又像是叹气。她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丧事办完,小丫收拾遗物。那香炉她本想扔了,被隔壁的李婶拦住:“可别!那可是你奶奶供了一辈子的仙家,你不动,没人敢动。”小丫心里好笑,什么仙家不仙家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天天烧香,不还是说走就走了?她把红纸和香炉归置到柜子顶上,再没管过。
头七那晚,小丫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盘腿坐在她家炕头上,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说不上和善,也说不上凶,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像看什么稀罕物件。小丫想问他是谁,嘴却像被缝上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老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
小丫醒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地上白花花一片。她翻了个身,骂自己一句:梦而已,想多了。
可第二晚,那老头又来了。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笑,还是那么盯着她。第三晚,第四晚,一连半个月,回回不落。有时候小丫半夜醒来,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她,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可她不敢睁眼,只敢把被子蒙到头顶,憋出一身汗。
进了腊月,小丫病了。
起初只是没精神,干活使不上劲儿,走几步路就喘。后来开始发烧,烧得脸蛋通红,可手脚冰凉,盖两床被子都暖不过来。村里的郎中来看过,说是风寒,开了几服药,喝了也不见好。再后来,她开始说胡话,半夜里突然坐起来,对着墙角的黑暗处说话,好像那儿坐着个人。
“你跟谁说话呢?”她妈吓得脸都白了。
“那个老头啊,”小丫迷迷糊糊地指着墙角,“他又来了,天天来,天天看我。”
她妈连夜去请了刘大仙。
刘大仙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萨满,六十来岁,瘦高个儿,走路没声儿,像猫。她进屋的时候,小丫正躺在炕上昏睡,脸蛋烧得通红,嘴唇起了一层白皮。刘大仙站在炕沿边上,也不说话,就那么低头看着小丫,看了足有五分钟。
突然,小丫睁开眼睛。
那眼神不对。她妈后来跟人说起这事,声音还打颤:“那不是小丫的眼睛,那眼睛里头有道金光,直直地看过来,看得我腿都软了。”
刘大仙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她从包袱里拿出一面鼓,皮面都磨得发亮,鼓槌上缠着红布条。她闭上眼,开始敲鼓。
那鼓声不响,却像直接敲在人心里。咚、咚、咚,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心慌。刘大仙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词儿,调子一起一伏,像哭又像唱。屋里的人谁也不敢出声,只听见外头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
敲了小半个时辰,刘大仙停下,睁眼看小丫她妈。
“仙家找上门了。”她说,声音干巴巴的,“你闺女身上有缘,她奶奶供的那位,跟了她几十年了,不能断。奶奶走的时候托梦给她,她没理会,仙家急了。”
“啥?”她妈傻了眼,“你是说……让小丫供奉?”
“不是让不让她供的事。”刘大仙把鼓收起来,“是那仙家看中她了,非她不可。这病就是闹给她看的,要是不应,还得闹,闹到她应了为止。”
她妈急了:“可她今年才十九!还得嫁人过日子呢,供这个算怎么回事?”
刘大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小丫她妈一辈子忘不掉——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当这是人挑仙家?”刘大仙说,“这是仙家挑人。挑上了,跑不掉的。你奶奶供了一辈子,那仙家早就把你们家当自己家了。现在老人走了,下一辈得接着,这是规矩。”
炕上的小丫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脸烧得通红,眉头拧着,好像在梦里跟谁较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刘大仙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外头的冷气一下子灌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今晚她要是梦见那老头,你让她自己跟他说。”
那晚小丫果然又梦见那老头了。还是那个炕头,还是那身灰衣裳,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可这次老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
“你奶奶供了我四十二年。我保了她四十二年平安,看着她生儿育女,看着她老了走了。现在轮到你了,你跑什么?”
小丫想说话,嘴还是张不开。
老头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有疲惫,也有无奈,像个等着被接纳的老人:“我不是来害你的。我就是……不想走。”
小丫醒了。
她躺在炕上,盯着黑黢黢的房梁,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淌进耳朵眼里,痒痒的。她想起奶奶生前每天早晚三炷香的样子,想起奶奶对着那张红纸念叨什么的背影,想起奶奶临死前攥着她手腕说的那句话——“仙家说了,我走后你来供。”
那时候她以为是胡话。
现在她知道不是了。
第二天一早,她妈进屋的时候,看见小丫自己坐起来了,脸上还烧着,可眼神清明了。小丫说:“妈,把柜子顶上那个香炉拿下来吧。”
她妈愣了一下,眼圈红了,没说话,转身去拿。
那天下午,刘大仙又来了,给小丫做了个简单的仪式。她把那张熏黄了的红纸重新贴在北墙上,教小丫怎么上香,怎么念叨。小丫跪在炕上,膝盖底下是奶奶跪了几十年的地方,土炕都跪出两个浅浅的坑。她点着三根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房梁那儿打了个旋儿,散了。
那天晚上,她的烧退了。
后来小丫跟人说起这事,总爱加一句:“我不是信这个,我是……没办法。”可每年腊月二十三,她都记得换上新的红纸,点上三根香。香燃起来的时候,她总觉得奶奶还坐在炕头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跟那个白胡子老头一起。
墙上的烟又熏黄了一截。
院子里那棵老榆树,来年春天发了新芽。
喜欢东北民间异闻录请大家收藏:()东北民间异闻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他,明明就很爱她那诱人的勾,她,明明就已经沉沦在了他卖力的动作下。分明是狼,却偏偏要伪装成羊,明明真情,却非要假意。从你躺在我身下的那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不管你和多少人打过滚,你这辈子都注定是我聂俊语的人。详细介绍...
流川繁星作为曾经的实验体,现在的清纯女高,一直对外掩藏着自己的小秘密。毕竟,没有谁家的女高中生能一脚把一个成年大汉踢飞几米远,一出手就把人冻成冰棍。回归日常的流川繁星在夏天,是家人友人眼中行走的冷...
修成仙帝的他,带着修为回到地球。在地球,他再次看着自己的爱人,亲人,和友人。他知道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他回来了。...
重生药庐空间作者谢亦文案神级别忠犬攻×迷人神医受本文讲述钢琴家重生的复仇甜蜜纪事!!当陆俊祎捡到颜律时,他就知道他的人生注定王霸了!!有这位大神在!银子大大滴有!势力大大滴有啊!管你是陈家还是哪家?!这辈子还想跟小爷斗?!何况小爷还有空间在手!≧▽≦某心中的小人叉腰,仰天长笑中!!≧▽≦颜律宝宝,你在笑什么?某瞥...
唐迁七年前被人陷害,背井离乡远走海外。七年后,已是地下世界超级强者的唐迁回归,却被迫与美女总裁试婚一年。都市红尘美女如云,古武高手异能觉醒者还有那强大的修士纷至沓来,且看迁哥如何一路披荆斩棘,所...
十一年住大院的军嫂作者,带你见识真正的军中生活。爽文年代军婚养娃双洁追妻真正的部队大院生活 军官老公五年不归?天才医生李欣玥穿成了七十年代的军嫂,却也是一个五年来男人不闻不问的女人。军官老公因被原主强上,新婚次日就离开了,一走就是五年。留给她的是一个比猴子还轻的儿子一个极品到无语的婆家李欣玥知道军官老公不爱原主,甚至这孩子也是原主给军官老公下药来的。既然不爱,那就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