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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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迷魂夜（第2页）

“老丁——老丁——”

是他老婆的声音。

老丁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没人，只有白花花的雪地和黑黢黢的房影。

“老丁，你咋还不回来——”

声音从东边来的。老丁往东跑，跑了十几步，那声音又变了方向，从西边来了。他往西跑，跑了几十步，声音又跑到了北边。

他老婆死了三年，他亲手埋的。

老丁站住了，喘着粗气，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冻在脸上。

“你到底想咋的？”他冲着院子喊，“你要命你就拿去，你折腾我干啥？”

没人应他。

他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哆嗦。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声鸡叫，远远的，从村子东头传过来。

他抬起头。

天边泛青了，院子里的雪泛着青光。他扭头一看，屋门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炕洞的火早就灭了，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

老丁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他走到屋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

墙根那儿蹲着一只黄皮子，在晨光里眯着眼看他。

老丁没动。黄皮子也没动。

鸡又叫了一声，黄皮子扭过头，慢腾腾地爬上墙头，跳下去，没了影。

老丁推开门进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浑身的汗把棉裤都溻透了。他掏出烟袋，手抖得半天点不着火。

外头天亮了，雪停了，有人家的狗在叫。

老丁抽了一袋烟，把烟袋磕干净，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他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噜响，才想起来，一宿没睡，饿了。

他起身去外屋地掀锅盖，昨儿剩的苞米碴子粥冻成一坨。他舀了瓢水倒锅里，蹲在灶前烧火，火苗子舔着锅底，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他想，那黄皮子到底想要啥呢？是想吓唬他，还是想告诉他点啥？

他又想起老婆喊他那几声，那声音跟活着时候一模一样。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了。老丁盛了一碗，蹲在灶前慢慢吃。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要是老婆还活着，这会儿该骂他了，骂他一宿不睡觉，在外头瞎折腾。

他把碗放下，抬手抹了一把脸。

外头日头升起来了，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脚面上，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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