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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冬天,黑龙江的雪下得像老天爷在往下泼白面。二丫嫁到靠山屯那年才十九,男人在城里修路,一年回不来两趟。她一个人守着三间土坯房,一铺炕,一口水缸。
那水缸是男人走之前从镇上背回来的,灰陶肚,能盛六担水。二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舀水做饭,这是规矩——东北的冬天,水缸搁外屋,一夜能冻透底,得起早化。
那天她照例摸黑去舀水,葫芦瓢刚探进缸口,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斜进来,照在水面上。二丫看见一张脸。
孩子的脸。泡得发白发胀,眼眶里两汪黑水,正从水底往上盯着她。
她尖叫着往后蹿,一脚踢翻了水缸。陶缸“哗啦”碎成几瓣,水淌了一地,漫过鞋底,冰凉刺骨。可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孩子,没有脸,只有水渍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一摊,像个人形。
二丫蹲在灶台边上哆嗦了半宿,天亮时去敲了王寡妇的门。王寡妇六十多,是屯子里最会“看事儿”的人。她听完没说话,点了杆旱烟,抽完才闷声说:“你怕是撞上‘缸孩子’了。早些年屯子里养不起的娃,有些就……搁水里。那东西怨气重,专找女人。”
二丫不信。可第二天打水,她又看见了。
这回是在井里。她摇着辘轳把桶提上来,桶里水面晃悠悠的,那孩子的脸就在水皮底下,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又像在喝水。二丫手一松,桶掉回井里,“咚”一声闷响,井底的回声一圈一圈荡上来,像笑声。
从那以后,二丫不敢照任何有水的东西。可人活着哪离得开水?做饭要水,洗脸要水,连炕头的暖壶都得续水。那孩子像长在了水里,脸盆里有,茶缸子里有,甚至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化开一滴水珠,她都能在那滴水珠里看见一对眼睛。
她开始瘦。眼窝凹下去,颧骨凸出来,走路轻飘飘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掏空了。王寡妇说这不行,得请先生来超度。可请先生要钱,二丫没有。男人寄回来的钱刚够买盐巴和煤油。
二丫想起嫁过来那年,婆婆跟她念叨过:这屯子以前穷,谁家生了女娃,或者有残疾的男娃,就拿尿布一裹,搁水缸里。有的说是不小心淹死的,有的是故意按下去的。后山的乱葬岗子边上,有一小片矮坟,连块木头牌子都没有。
“那是干啥的?”二丫当时问。
婆婆没答,只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着她脸上的褶子,深一道浅一道。
腊月里的一天,二丫去井边打水,冰面上结了镜面一样的冰。她抡起斧头砸冰窟窿,冰碴子溅到脸上,生疼。窟窿砸开了,黑幽幽的井水露出来,她趴下去看水深——那孩子就在水底,仰着脸,这回嘴不动了,就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水。
二丫没跑。她跪在井台上,冰碴子硌得膝盖生疼,对着那口黑洞洞的井说:“你是谁家的?你告诉我。”
井里没有回音。风吹过屯子,苞米秸子垛上的雪被吹起来,漫天漫地地洒。
那天夜里二丫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自家外屋,水缸好好的在那里。她揭开缸盖,里头没有水,坐着一个干瘦干瘦的娃娃,穿一件破棉袄,露着棉花。娃娃抬头看她,张嘴叫了一声“妈”。
二丫醒了。炕上的被褥让汗溻透了。她坐起来,摸黑去外屋,摸到水缸沿。缸里有水,水面结了薄冰。她把手按在冰面上,冰在掌心化开,水从指缝里漏下去,凉意顺着胳膊爬到心口。
她哭了。不是吓哭的,是心疼哭的。她想这娃娃要是活着,也该会走路了,该会扯着她裤腿要吃的了。这屯子里多少娃娃就这么没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就剩水里一张脸。
第二天一早,二丫去供销社买了三尺红布、一刀黄纸。她不会念经,就照着王寡妇说的,在炕上摆了一碟粘豆包、一碗小米粥,把红布剪成小衣裳样子,黄纸叠成元宝。她在水缸前头点了三炷香,香烟细细地往房梁上飘。
“我不知道你叫啥,”她说,“我给你做了衣裳,你穿上暖暖和和地走。别在这水里待着了,水凉。”
她说完,把红布衣裳和黄纸元宝搁灶膛里烧了。火苗舔着纸灰,灰烬飘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三圈,从门缝钻出去,飘进雪地里。
那天晚上二丫又去井边打水。桶提上来,她往里看——水清亮亮的,映着她自己的脸。瘦了,老了,眼角有了纹。但水底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井台上,对着空荡荡的屯子说:“走了就好。走了就别回来了。”
后来开春,雪化了,二丫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沙果树。她年年浇水,年年看着树长。有人问她种树干啥,她说给娃吃的。人家以为她说的是城里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娃,就笑笑走了。
只有二丫自己知道,那树底下埋着一套红布小衣裳,和一个她永远不会对人说的名字——她给那孩子起的,叫“水生”。
每年七月十五,她都在树下烧几张黄纸,倒一碗清水。水里再没有眼睛了,但风过树梢时,沙沙响,像有人在笑。
东北农村的井边、水缸、河套子,老辈子传下来多少这种事儿,没人说得清。那些年头的哭声都闷在水底,一闷就是几十年。可水不骗人,你往水里看,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二丫后来跟王寡妇说,她不怕了。怕到极点,反倒生出一股子狠劲儿来——那也是个命,得有人认。
屯子里的人说二丫从那以后变了,话少了,但眼神硬了。她开始帮人看孩子,谁家忙就把娃搁她那儿,她给喂饭、哄睡,从不嫌烦。有人说她傻,自己还年轻,替别人看什么娃。她不吭声,只是笑。
那棵沙果树后来长得比房檐还高,结的果子酸甜酸甜的。二丫一个都不卖,全分给屯子里的娃娃们。娃娃们叫她二丫姨,她摸着他们的头说:“慢点吃,别噎着。”
水缸后来换了个新的,二丫再没在里面看见过什么。但她每天早上舀水,都先拿葫芦瓢在缸里搅三圈,说是让水活起来。其实她自己知道,她是让水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藏不住。
这事儿在靠山屯传了好些年。后来有城里来的记者要采访,二丫关上门不见。她在炕上坐着,手里攥着那根舀水的葫芦瓢,瓢底磨得锃亮,照得见人影。
她说:“有啥好说的。就是水凉,得给孩子穿暖和了。”
就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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