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老辈子人讲,头七这天的鬼,不认活人。
小花把这话记在心里头。二零零三年的腊月,东北的风像刀子,把她妈送到炕上躺了三个月,又送到后山岗子上埋了。头七这天,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来帮忙的亲戚邻居,没人进屋,就在外头抽烟,说话,往屋里瞅一眼,又赶紧把眼神挪开。
按规矩,天黑之前,活人都得走。二婶子临走前把小花拽到外屋地,蹲下来,眼睛红红的,说:“闺女,听二婶话,上二婶家睡去。”
小花摇头。
二婶子急了:“你这孩子,头七你妈回来,活人不能在屋,冲撞了,你妈走得不踏实。”
小花还是摇头。她不说话,就摇头。二婶子没法子,叹口气,从灶坑里扒拉出一簸箕草木灰,细细地洒在外屋地当间儿,从门槛洒到里屋门槛,又洒到炕沿根底下。灰洒完了,二婶子站起来,拍拍手,说:“明儿一早我来,要是灰上有了印子,就是你妈回来过。”
小花点头。
人都走了。院子里空了,外头的老杨树让风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外头说话。小花把门插上,把灯吹了,屋里黑下来,只有窗户上糊的纸透进来一点月亮光,惨白惨白的。
她没上二婶子家。她钻进了柜子里。
那是她妈的柜子,红松木的,还是她妈出门子时候打的,柜面上雕着两朵莲花,漆都磨掉了,露出木头本色。柜子里头有一股樟木味儿,混着她妈身上的味儿——她妈活着的时候,总爱往柜子里放几个樟木疙瘩,说是防虫。小花缩在柜子里头,膝盖顶着下巴颏,柜门留了一条缝,刚好能看见外屋地的地当间儿。
灰洒在那儿,白花花一片,像下了一层薄雪。
外头的风一阵比一阵紧,老杨树的枝子刮在窗户上,刺啦刺啦响。小花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有人在砸门。她把手捂在嘴上,手心汗津津的,有一股咸味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风停了。
一下子停了,像有人掐住了风的脖子。老杨树不响了,窗户不响了,连院子里那只看家狗都不叫了。静,静得耳朵里头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蚊子在飞。
小花把柜门推开一点,往外瞅。
外屋地的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开的。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开了,外头是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见,但门就是开了。接着,一股风进来了,不是从门口进来的,是凭空起来的,就在外屋地当间儿打着旋儿,转了三圈,又散了。
灰上有了印子。
先是门口那儿,一个脚印,脚尖朝里。然后是第二个,往前迈了一步,第三个,又迈了一步。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从门口走到里屋门槛,又走到炕沿根底下,站住了。
小花把嘴捂得更紧,指甲掐进手心里,疼。
那个脚印就站在炕沿根底下,站了有一会儿。小花盯着那脚印,灰上印得清清楚楚,是布鞋的印子,前掌磨得薄,后跟有点歪——她妈的鞋都是这样,她妈走路有点踮脚,小时候让骡子踢过,落下的毛病。
然后脚印动了。
不是往炕上去,是往柜子这边来。
一步,两步,三步。脚印走到柜子跟前,站住了。
小花不敢喘气。她透过柜门那条缝,看见灰上印着两只鞋,鞋尖朝柜子,就那么站着。她往上瞅,灰往上,什么都没有。再往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两只脚印,印在灰上,离她不到三尺远。
柜子外头站着东西。
她知道。
那东西就站在柜子外头,隔着这层红松木板子,站着。站了多久,小花不知道,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凉透了,从骨头缝儿往外冒凉气。她把手捂在嘴上,不让自己出一点声,眼泪下来了,热的,淌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柜子外头有了响动。
是喘气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累极了,站在那儿喘。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那喘气声越来越近,贴在柜门上,就隔着一层木头,在她耳朵边喘。
小花闭上眼睛。
她想起她妈临死那天,也是这么喘的,喘了一夜,天亮就不喘了。她妈拉着她的手,手心干巴巴的,烫,说:“小花,妈走了,你好好的。”她妈的眼睛看着房顶,眼珠子不动了,但眼眶里有泪,亮晶晶的,像两颗露水。
柜子外头安静了。
喘气声没了。
小花睁开眼睛,从柜门缝往外瞅。灰上的脚印还在,但鞋尖已经朝外了。脚印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又走了两步,出了门槛。门轻轻关上,严丝合缝,像没人开过。
小花瘫在柜子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她闻见柜子里的樟木味儿,闻见她妈身上的味儿,那股味儿淡淡的,还没散。她伸出手,摸着柜子里的衣裳,是她妈那件蓝褂子,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有汗渍,黄黄的。她把脸埋进去,眼泪淌下来,洇湿了一片。
窗户外头,天快亮了。老杨树上落了一只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又飞走了。远处有公鸡打鸣,一声接一声,把黑夜一点点啄碎。
小花从柜子里爬出来,腿软,扶着炕沿站起来。她走到外屋地,低头看那灰。灰上两行脚印,一行进来,一行出去,清清楚楚。她蹲下去,用手指头去摸那脚印,灰是凉的,印子是实的,按下去就散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外头是腊月的早晨,冷,天边刚泛鱼肚白。院子里什么也没有,老杨树光秃秃的,枝子上挂着一个塑料袋,让风吹得一鼓一鼓。
小花站在门槛上,回头瞅了一眼屋里。
灰上的脚印还在那儿,从门口到炕沿,从炕沿到柜子,又从柜子出了门。她看着那两行印子,忽然不那么怕了。她妈回来过,回来看看她,看看这屋,看看这炕,看看这柜子。她妈站在柜子外头,喘着气,喘了很久,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风起来了,从门口灌进来,打着旋儿,把灰上的脚印吹散了,吹得满屋都是,飘飘扬扬,像一层薄薄的雪。
小花抬起手,让灰落在手心里,细细的,凉的,什么也没有。
远处公鸡还在叫,一声比一声亮。
喜欢东北民间异闻录请大家收藏:()东北民间异闻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成长主角玉娘┃配角李妈妈福娘客人糊涂,勾栏里哪讲情义。立意女主独立挣扎的自我求生之路...
1989年3月9日,霹雷一声震天响,Goldfinger影业集团的会长Goldfinger艺人经纪公司的会长SM娱乐有限公司第二大股东世界顶尖女艺人世界著名女编剧诞生了。本书将从她出生这一刻跟踪报道,讲述她平凡又不平凡的日常生活。本书又名我与八位美少女朝夕相处的日子少女时代的绯闻前男友必须狂虐吊炸天的我和我牛逼哄哄的八位老婆们带给你们欢乐的故事也能带给你们感动。ps本书由百合党赞助编写,我们生产百合,我们不是百合的搬运工!本书还由少女时代对内cp党赞助编写,金泰妍我们有了你的女儿!本书最后由sone赞助编写,我们不看你的装逼小说谢谢!...
自从村子里出了个杨小宝,乡村生活开始丰富了起来。比如帮马寡妇家里打打旱井。帮美女丽丽赶跑追求她的流氓。帮隔壁雪梅婶婶治愈多年不育的顽疾。帮村里修通了通往镇上的大路。乡亲们,姐妹们,我杨小宝来了!...
她与他在死人堆醒来,几日相处暗生情愫,奈何她肩负重任决定各安天涯!再次相见,一个异国和亲公主,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什么狗屁断袖,好男风,每晚把她压在身下的这货是谁!标签穿越王爷宠文女强...
一个是性依存但禁欲脸一个是能说话却装哑巴性依存但禁欲脸的高老师和他能说话却装哑巴的阿夜小朋友的故事。Ps本故事应该还有个别名叫今天的我你记不起,明天的我睡到你腰直不起。况淮夜x高珣HE...
白歌曾深爱过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不惜顶罪入狱。后来哪有什么后来生存之外还有赎罪,她想,以后就那样过吧最后,她想问问身边的这个人我的孩子呢?我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