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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家那三间土坯房,在屯子最东头,再往前就是苞米地了。九月的夜风一吹,苞米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搓着什么东西。老孙和媳妇王桂兰盘腿坐在炕上,中间隔着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糊满报纸的墙上,忽大忽小。
“明天李老四来收猪,咱那头大白,少了九百不卖。”老孙卷了根旱烟,火柴“嚓”地一划,火苗子蹿起来,照得他脸上的沟沟壑壑更深了。
王桂兰正在纳鞋底,锥子扎进厚布发出“嗤”的一声。“九百?上回老李家卖的那头比咱大白还壮实,才卖了八百五。你当李老四是善茬?那家伙精明得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
“我说九百就九百,”老孙嘬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翻滚着散开,“底价八百八,少一分都不松口。”
王桂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麻绳在鞋底上勒出“咕咕”的声响。窗外的夜虫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远处屯子里的狗突然吠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老孙说完这话的时候,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就像你走在雪地里,明明没回头,但知道身后有人踩着你的脚印走。他偏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玻璃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瞅啥?”王桂兰问。
“没瞅啥。”老孙把烟蒂掐灭在炕沿上。
然后他们听见了那声音。
不是风,不是虫子,不是狗叫。是笑声。吱吱的,细细的,像有人捏着嗓子在憋着笑,又实在憋不住,从牙缝里漏了出来。那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真真切切,就在窗根底下,离他们不到三步远。
王桂兰的锥子扎进了自己的手指,她“嘶”了一声,血珠子冒了出来,但她没顾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窗户。老孙的脸一下子白了,白灯泡照着他,像张纸糊的面具。
那笑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有三四秒钟。老孙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他慢慢下了炕,脚踩在地上凉飕飕的,鞋也没穿,一步一步往门口走。王桂兰在后面拽他衣角,小声说:“你别去。”他没理。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闩一拉,“吱呀”一声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苞米地里潮湿的青腥气。老孙探头往窗根底下看——
月光底下,一只黄皮子蹲在那儿。
那东西不大,毛色发红,尾巴蓬松着拖在地上。它两只前爪搭在胸前,竖着耳朵,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回味刚才听见的话。月光照在它脸上,那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最瘆人的是它的嘴——微微咧着,露出细密的牙齿,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在笑。
老孙和它对视了不到两秒。那黄皮子“嗖”地一下蹿起来,四腿翻飞,一溜烟钻进了苞米地里。苞米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王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门口,靠着门框,腿在打哆嗦。“它……听见了?”她声音发飘。
老孙没吭声,把门关上,门闩插好。两口子回到炕上坐了一宿,灯没关。谁也没再说话,但谁也没睡着。老孙盯着窗户纸,看那上面糊的旧报纸,有一个“猪”字,看得他眼睛发酸。
第二天一早,李老四开着手扶拖拉机来了。那家伙是个矮胖子,脸上永远挂着笑,但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像在秤你值几斤几两。他下了车,先给老孙递了根烟,又往猪圈那边瞟了一眼。
“老孙大哥,大白养得不错啊。”李老四围着猪圈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膘厚,骨架也大,好猪,真是好猪。”
老孙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没接话。王桂兰在灶房里忙活,耳朵竖得比昨晚那只黄皮子还直。
李老四转够了,伸出五个手指头,又收回去三个。“八百五,这是实价,老哥你也知道,今年猪肉行情不好,南边有猪瘟,收回去的猪不好卖。”
老孙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地上蹦了两下,溅出几点火星子。“九百。”
李老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化开了,跟猪油似的。“老哥,你这不是为难兄弟吗?九百我连运费都赚不回来。这样,八百八,咱哥俩各退一步,你看行不行?”
老孙的瞳孔缩了一下。八百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是昨晚他和王桂兰商量的那个数。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脸上没露出来。他往窗根底下看了一眼,那块土被什么东西踩得平平的,有两个小爪印,跟梅花似的。
李老四还在那儿说,什么猪价行情、运费成本、养家糊口不容易。老孙摆了摆手,声音有点干:“就八百八,你装猪吧。”
李老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但生意人反应快,立刻满脸堆笑,从包里数出一沓票子,蘸着唾沫点了一遍,递过来。老孙接了,没点,揣进裤兜里。那沓钱贴在腿上的感觉,跟烙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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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四和老孙把大白赶上了车。那猪上了车还回头看了一眼,哼唧了两声,好像在说什么。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卷起一路黄土。王桂兰从灶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看着拖拉机的影子越来越小,说:“真他娘的邪性。”
老孙没说话。他走到窗根底下,蹲下来看那两个小爪印。爪子不大,但陷得挺深,像是那东西在那儿蹲了很久,把土都压实了。他想起来,这几天晚上,窗根底下好像一直有动静。有时候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老鼠在刨土;有时候是什么东西轻轻蹭墙的声音。他以为是风,以为是老鼠,从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知道了。那只黄皮子在那儿蹲了好几天了,天天晚上竖着耳朵听他两口子说话。他卖的什么价、留的什么底、心里怎么想的,人家听得一清二楚。
当天晚上,老孙把窗户关严了,又找了一块木板钉在外面。王桂兰把炕席掀起来看了看,炕洞里除了灰什么也没有。她把灶台也检查了一遍,又把米缸的盖子盖了又盖。两口子躺下的时候,灯还是没关。
“你说,”王桂兰翻了个身,背对着老孙,“那东西会不会再来?”
老孙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糊的报纸有一张是去年的,上面印着一条新闻,说南方某地发大水,死了好多人。他的眼睛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来就来吧。”他说。
但他知道,那东西会再来。因为它尝到了甜头。这屯子里的每一家,炕上说什么、心里想什么,对它来说都不是秘密。它能听见你心里的价,能听见你的底,能听见你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你关上门,堵上窗,盖上被子蒙住头,它还是能听见。
因为它在你的脑子里,在你的心底下,在你自个儿都没去过的地方蹲着,竖着耳朵,咧着嘴,等着听你最不想让人听见的那句话。
半夜的时候,老孙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也许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不像话。连平时叫个不停的蛐蛐都不叫了。他躺在炕上,不敢动,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耳朵自己竖了起来,像两只雷达,在黑暗中搜索着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
窗外的木板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着。不是风,不是树枝。是爪子,很小的爪子,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挠。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有人用指甲在你心口上画道道。
然后,木板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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