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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的腊月,吉林农村冷得像刀子刮骨头。
我至今记得那个孩子——我堂姐家的独子,小名唤作铁蛋,那年才五岁。铁蛋这名字取得硬,可他的人一点儿也不硬。从入秋开始就蔫儿了,脸黄得跟旧报纸似的,眼窝子凹进去两汪深坑,躺在床上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枯枝。
堂姐抱着他跑遍了县医院、市医院,抽血、拍片、做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检查。大夫们翻来覆去就是一个说法:各项指标正常,没病。可没病的人能三天不吃饭?能半夜突然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念叨一些谁也没听过的名字?
那些名字古怪得很,像是满语,又像是更老的东西。
堂姐的男人在镇上开拖拉机,是个不信邪的汉子。他骂堂姐“瞎折腾”,说孩子就是体虚,养养就好了。可有一天半夜,他自己也看见了——铁蛋直挺挺地站在炕沿上,对着窗户外头笑,笑得满脸是泪,可窗外头除了黑黢黢的苞米秸子,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男人没出车,闷头抽了两根“大参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去找老沈太太。”
老沈太太住在屯子最东头,三间土坯房,房檐下挂着一串干枯的艾草和红布条,风一吹像死人手在摆。她是这一带最后一个萨满,七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但一双眼睛亮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堂姐抱着铁蛋进门的时候,老沈太太正在扒炉子里的灰。她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这孩子身上的东西,跟了他两辈子了。”
这话说得堂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沈太太洗了手,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粗瓷大碗——那碗边沿磕了个豁口,碗底印着一朵模糊的莲花纹,是那种早年民间土窑烧出来的东西,如今早就见不着了。她舀了一瓢水,慢慢地倒进碗里。水是井里刚打上来的,凉得冒白气。
她把碗放在炕桌上,没有马上念咒,而是盯着铁蛋看了很久。
铁蛋那时候已经烧到快四十度,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蜷缩在堂姐怀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可老沈太太盯着他的时候,他突然不抖了,慢慢地转过头,也盯着老沈太太看。那个眼神我至今忘不了——那不是五岁孩子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很老很老的东西,像是藏在深山里几百年的老树根,潮湿、阴冷、盘根错节。
老沈太太对着那碗水开始唱。
不是念咒,是唱。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像风穿过枯树林,像冰层底下的河水在流。我听不懂她在唱什么,那些音节古老得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每一个音都带着一股土腥味儿。她唱了很久,久到炉子里的火都暗了下去,屋子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往西墙上爬。
她一边唱,一边用手指在水面上画。什么也没有蘸,就是凭空画。可那碗水开始动了——没有风吹,没有人碰,水面自己起了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翻身。
堂姐抱着铁蛋的手开始发抖。我看见铁蛋的脸变了,变得不像他了,五官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中间挤,嘴巴张得很大,大得不像话,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声音,像老式收音机窜台时那种杂音。
老沈太太唱到最后,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那一嗓子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尖利得像刀子划过瓷碗的边沿。然后她端起那碗水,走到铁蛋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水灌了进去。
铁蛋挣扎了一下,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但大部分都灌进去了。
灌完之后,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炉灰掉落的声响。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我感觉像过了三年——铁蛋突然“哇”的一声,整个人从堂姐怀里弹起来,弯着腰,往地上吐了一大口东西。
那东西是黑色的。不是暗红,不是深褐,就是纯粹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那口东西吐在地上的时候,我听见了“啪嗒”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砸在了土地面上。可地上除了那摊黑水,什么也没有。
黑水渗进土里,像一条蛇钻进了地缝,几秒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铁蛋吐完之后,脸上的潮红慢慢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他睁开眼睛,看了堂姐一眼,叫了一声“妈”。那个声音是软的、糯的,是五岁孩子该有的声音。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堂姐抱着他哭了。
老沈太太把那碗剩下的水重新放回炕桌上,没有倒掉,也没有盖任何东西。她说:“放着吧,别动它。”
我们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东北的冬天,天黑得像谁拿墨汁泼的,从西边到东边,一点过渡都没有,说黑就黑透了。我回头看老沈太太的屋子,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像一截枯树桩子戳在雪地里。
那碗水在炕桌上放了三天。
三天里,屋子里没有生火,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一碗水搁在那儿,按理说早就冻成冰坨子了。可那碗水没有结冰。不但没有结冰,水面始终是微微晃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轻轻地呼吸。更怪的是,那碗水一天比一天清,清到最后,连碗底那朵模糊的莲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土窑烧出来的粗瓷,那朵莲花烧的时候就没烧好,模模糊糊的一团,可三天之后,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得像刚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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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堂姐壮着胆子去看了那碗水。碗里的水已经少了大半,不知道是蒸发了还是怎么了,但剩下的那一点儿,清得不像话,像是把一整条河都过滤了一遍之后剩下的精华。她伸手摸了摸碗壁——凉的,但不冰,是那种深秋山泉水的感觉,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清气。
当天夜里,那碗水彻底干了。碗底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在月光底下反了一下光,然后就没了。
铁蛋从那天起就好了。吃得好,睡得香,脸蛋慢慢鼓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满地乱跑、上房揭瓦的熊孩子。后来他长大了,考上了长春的学校,毕业之后在城里安了家,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过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只是每年腊月二十三——老沈太太给他喝那碗水的日子——他总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碗水,清清亮亮的,碗底印着一朵莲花。他想看看水里映着什么东西,可每次刚低下头,就醒了。
醒来之后枕头上全是汗,但心里不害怕,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洗干净了。
老沈太太在那年开春的时候死了。死得很安静,坐在炕上,靠着墙,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抽完的烟。村里人去给她收拾遗物的时候,在她柜子里翻出了十几只同样的粗瓷碗,每一只碗底都印着模糊的莲花纹。那些碗摞在一起,落满了灰,碗里头干干爽爽的,什么都没有。
可有人说,把那些碗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水腥气——不是死水的腥气,是活水的腥气,像是深山里头,从石头缝里刚涌出来的那种。
我没有去闻。
有些东西,信不信的,它都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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