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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栋,铁岭人,今年六十有七。这事儿得从公元两千年清明前后说起,那时候辽东湾子的风还硬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能剜下肉来。
我们老郑家的祖坟坐落在调兵山往西三十里的一片槐树林里,那地方当地人管它叫老鸹岭。岭上的土是黑的,攥一把能滴出油来,可偏偏什么都不长,就长槐树。那些槐树也生得古怪,棵棵都拧着劲儿往上蹿,树皮皴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风一吹,枝杈相互剐蹭,发出的声响不像是木头,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清明那天早上,老郑挑了扁担,一头装着黄纸香烛,一头装着饺子猪头肉,踩着冻土嘎吱嘎吱往岭上走。他爹老郑头是九八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正趴在炕沿上卷旱烟,卷到一半手就僵了,烟丝撒了一炕席。老郑每回想起这事儿心里就揪得慌,总觉得他爹到了那头也没抽上那口烟。
坟包是去年新培的土,隔了一个冬天,土面上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碱壳子,像撒了一层盐。老郑先把坟前的枯草拔了,拿手把浮土拢了拢,这才发现不对劲。
坟头的东侧,紧贴着土皮子,有个窟窿。
那窟窿有成年男人拳头大小,边缘不是塌陷的,而是溜光水滑的,像是让什么东西用身子长年累月磨出来的。老郑蹲下去,眯着眼往里瞅,那洞里往外冒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腐烂的臭味,倒像是陈年的皮毛混合着泥土的腥甜,温乎乎的,带着活物的体温。
他伸手在洞口探了探,指尖触到的那一瞬间,洞里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一团棉花掉在了地上,但老郑后脖颈子上的汗毛唰地就立起来了。那动静不是老鼠,不是蛇,而是一种有分量的、会喘气的活物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老郑在坟前跪了一炷香的工夫,终究没有堵那个洞。他把供品摆好,烧了纸,磕了三个头就下山了。走到半山腰回头望了一眼,槐树林里起了雾,灰蒙蒙的,把他爹的坟头裹得严严实实,像裹了一床旧棉被。
当天夜里,老郑梦见他爹了。
梦里的老郑头坐在炕沿上,就坐在他咽气时那个位置,手里还捏着那卷没卷完的旱烟。老爷子看上去比活着的时候精神多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眼睛亮堂堂的,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布棉袄。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
“爹。”老郑张嘴喊了一声,嗓子眼儿却像堵了团棉花。
老郑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嚷嚷。然后他指了指脚边——那里蜷着一团火红色的东西,毛茸茸的,尖耳朵,嘴巴埋在蓬松的大尾巴里,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的。老郑这才看清,那是一只狐狸,红得像深秋的枫叶子,皮毛油亮得像是抹了层猪油。
“你看见那个洞了吧。”老郑头开口了,声音还是活着时候那个调调,带着铁岭人特有的往下坠的尾音,“别堵。”
老郑想说啥,嘴却张不开。
“那是狐仙,我的伴儿。”老郑头低头看了那狐狸一眼,眼神柔和得像在看小时候的老郑,“这荒山野岭的,你娘又走得早,我一个人躺在土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它住进来以后,天天晚上陪我唠嗑,讲山外边的事,讲它活了这些年见过的人和事。有时候还叼只野兔子放在坟前,虽然我吃不着,但这份心意,我心里头暖和。”
那狐狸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像是听见了人夸它。
“你爹我这辈子嘴笨,活着的时候跟你也没说过几句体己话。”老郑头抬起眼睛看着老郑,那目光穿过梦境的薄雾,直直地戳在老郑心窝子上,“现在有它陪着,我不孤单。你过你的日子,别惦记我。”
老郑猛地睁开眼。
炕是凉的,窗外月亮白花花的,照在地上像下了一层霜。他婆娘在旁边打着鼾,磨得他脑仁疼。老郑坐起来,摸黑从炕头摸到旱烟袋,手抖得卷了三次才卷成。划亮火柴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的青筋鼓得老高,像爬满了蚯蚓。
第二天他又上了老鸹岭。
这回他没带供品,就带了一把铁锹。但他不是去填洞的,而是在坟包旁边挖了一道浅浅的排水沟,怕开春雪化了泡着那个洞。干完活,他蹲在洞口,从兜里掏出一把旱烟叶,放在洞口边上。
“狐仙。”他对着那个黑乎乎的窟窿说,声音被风刮得零零碎碎的,“我爹就托付给您了。您陪他唠嗑,我给您供烟叶。”
洞里寂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叫声,不是野兽的嘶鸣,倒像是老人夜里咳嗽清嗓子的动静。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黑暗里伸出来,把那撮烟叶扒拉进去了。
老郑下了山,走到槐树林边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风。那风卷着槐树叶子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带着那股熟悉的、温乎乎的皮毛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没回头,但脚步轻快了不少。
后来老郑每个月都去一趟老鸹岭,每次都在洞口放一撮烟叶。有时候烟叶原封不动,有时候没了,有时候洞口会多出些东西——几颗山楂,半个冻柿子,或者一根野鸡翎子,插在土里,风一吹颤颤巍巍地晃。
再后来村里有人问起老郑,说你爹坟上那个洞咋不填上,不怕灌水吗。老郑就摆摆手,说那是狐仙住着,陪他爹唠嗑呢。人家只当他老糊涂了,他也不解释,只是笑笑,把旱烟袋往嘴里一叼,眯着眼睛看老鸹岭的方向。
那边槐树正绿着,密密匝匝的叶子把坟地遮得严严实实,像是有人给盖了一床厚被子。风过的时候,叶子哗啦啦响,听着倒真像是有两个老头躲在树荫底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唠着那些永远也唠不完的陈年旧事。
老郑有时候会想,等他将来也躺进去的时候,不知道那狐狸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三个人——不对,两个人和一只狐仙,凑一块儿,能唠的嗑就更多了。这么想着,他倒觉得那黑黢黢的坟地也没那么瘆人了,反倒生出一点盼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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